葫芦山畔，红果映汉江
文／胡成斌
车行出安康城，沿着汉江蜿蜒向东，一路秋山叠翠，碧水澄明。转过九道山弯，穿过三十多道曲折坡道，便抵达石梯镇大石村的葫芦山。这形似葫芦的山体静卧在秦巴群山之间，山下汉水汤汤，山上五百亩东茂山楂园顺着山坡层层铺展。秋霜掠过秦巴，漫坡山楂树挂满殷红果实，曾经的荒坡瘠土，此刻红果垂枝，把山野秋光，酿成乡村振兴里动人的诗篇。
站在葫芦山山腰远眺，汉江如一匹碧绿的锦缎，在层叠秋山间缓缓流淌。江水澄澈，映着两岸斑斓的山林，江风裹挟着清甜的果香，顺着山谷悠悠漫上山坡，拂过整片山楂林。回望往昔，这里曾是无人问津的荒坡，乱石遍地，野蒿丛生，土层浅薄，庄稼难以扎根，更留不住年轻的乡人。守着一江好水，却受困于贫瘠山地，不少人只好背上行囊远赴他乡，只留下空寂山坡，在四季里默默荒芜。
十余年前，王道东、徐尤娣夫妇毅然返乡，把全部心血倾注在这片荒坡之上。开荒、清石、整地，一锄一犁，在乱石坡上栽下山楂幼苗。旁人多有疑虑：这薄土荒山，能结出像样果子？夫妇二人深知，山楂耐瘠抗风，药食同源，最适配汉水滋养的这片山地。他们流转土地，组建合作社，以“支部+合作社+农户”的模式，一点点把荒山改造成果园。一株株幼苗扎进石缝，根系向着坚硬土层深处延展，熬过春寒夏雨，历经日夜蓄力，终于在每年秋霜降临之时，捧出满树红珠。
春日的山楂园自有一番清雅，白花如雪，蜂蝶纷飞，那是万物生长的序曲；而秋日光临葫芦山，才是山楂园盛大的主场。秋风漫过秦巴山谷，褪去盛夏浓郁的绿，山林慢慢晕染出浅黄、赭红的层次。山楂树叶渐渐由绿转金，秋阳穿透枝叶，光影斑驳。一簇簇山楂果沉甸甸坠在枝桠之间，似玛瑙，如丹珠，密密麻麻缀满层层坡地。阳光落在果皮之上，红得透亮，远远望去，漫山红果镶嵌在斑斓秋山之中，一眼望去，满目热烈。
林下的草木也浸在秋意里，春夏栽种的芍药、黄精、板蓝根，在秋日沉淀养分，静待采收。林间蜜蜂虽不再采花，仍在枝叶间缓缓穿行，流连于熟透果子的甜香。果园之中，再也没有春夏管护的安静，取而代之的是丰收时节的热闹。附近村民结伴上山，竹篮挎在臂弯，指尖轻捻，一颗颗圆润殷红的山楂簌簌落入筐中。欢声笑语在山谷回荡，果筐碰撞的清脆声响，伴着山风流转。每采摘一颗红果，都是一份实实在在的收入，乡亲们在家门口的山坡上，接住秋日的馈赠。
鲜果采摘完毕，分拣加工便紧锣密鼓地开启。品相上好的鲜果直接外销，奔赴各地市场；其余的切片摊开，在秋日暖阳下慢慢晾晒，烘干之后作为药材原料；还有一部分酿成酸甜醇厚的山楂酒，加工成山楂干、果丹皮，小小的一枚山楂，延伸出长长的产业链。农家灶台之上，一道山楂红烧肉，将山野独有的果香融进肉香，酸甜醇厚，是专属于石梯秋日的人间烟火。
这片浸在秋光里的山楂园，不只是一幅绚烂的山水秋景，更是一方乡土的希望。多年来，园区带动百余户农户稳定增收，昔日荒坡，化作聚宝的花果山。在外务工的乡亲，听闻葫芦山山楂红熟，心中便多了一份乡土牵挂。一树树山楂，恰似石间劲草，不挑土壤，不畏风霜，默默扎根山野，待到秋霜染山，便奉献满枝红果。就像无数扎根基层的乡土建设者，守着这片秦巴山水，不求声名显赫，只愿荒山变沃土，让乡亲每一个秋天，都能收获稳稳的幸福。
山下汉江日夜奔流，一江清水向北输送，滋养远方的土地。山上山楂林沐浴秋阳，历经春生夏长，在秋日迎来盛大丰收。山水相依，草木有情，汉江碧水滋养土地，山楂树以满枝丹果回报山野。站在葫芦山之巅，放眼漫山红果，远眺脚下滔滔汉水，心中感慨万千。秦巴群山之中，从来不缺默默耕耘的赶路人。一坡山楂，一片丹心，扎根乡土，守护绿水青山，以汗水浇灌土地，用实干铺就乡村振兴的道路。
秋阳暖暖，汉水长流，葫芦山上的山楂树迎来一年最丰盈的时刻。秋霜染遍枝叶，红果缀满山岗，这片藏在石梯大山里的东茂山楂园，既是山水馈赠，更是普通人汗水耕耘的成果。一树树红果，映着悠悠汉江，写就秦巴山间，属于乡土丰收的温暖篇章。
作者简介
胡成斌(笔名：凝渊)：男，汉族，1980年1月出生于安康市汉滨区早阳镇代坡村，1996至1998在安康教师进修学院读书，1996至2001年在早阳镇代坡小学任代课教师，1999年开始发表作品，2015年至2018年任汉滨区早阳镇代坡村支部委员兼村文书，2022年毕业于杨凌职业技术学院农业生物工程分院，2018年至2025年12月任汉滨区早阳镇代坡村党支部副书记，2026年1月起任早阳镇代坡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早阳镇人大代表，早阳镇党代表，西北工业大学法学本科毕业，乡村振兴规划师，汉滨区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散文协会会员。《鲁南作家》编辑部特约作家。
《鲁南作家》编辑部创作提高班教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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