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四）
第四章 新程启航（1949—1968）
一
北京，中南海。
一九四九年九月，程潜作为起义将领，受邀参加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毛泽东主席亲自到车站迎接他，两位老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颂云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毛泽东笑着说。
程潜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和毛泽东是老相识了，早年在广州就有交往，没想到时隔多年，竟是在这样的场合重逢。
郭翼青站在丈夫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发现，这位共产党的领袖，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没有架子，说话随和，对程潜非常尊重。
几天后，毛泽东邀请程潜一家到中南海做客。
郭翼青带着孩子们，跟着程潜来到了中南海。
毛泽东和江青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吃饭的时候，毛泽东拉着程潜的手，问长问短，从湖南的灾情问到家里的生活。
“颂云先生，你现在是新中国的高级干部了，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尽管提。” 毛泽东说。
程潜连连摆手：“没有困难，没有困难，国家对我们已经够好了。”
郭翼青在一旁听着，心里默默记下了。
回去的路上，她对程潜说：“主席是个厚道人。”
程潜点点头：“是啊，共产党不亏待我们这些起义的人。”
二
新中国成立后，程潜历任中央人民政府委员、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国防委员会副主席等职，官至副国级。
国家给他们安排了住所 —— 东城区一条胡同里的大四合院，三进的院子，宽敞气派。还配了秘书、司机、警卫，生活上照顾得无微不至。
郭翼青从一个旧式官太太，变成了新中国高级干部的家属。
一开始，她还有些不适应。
以前在国民党那边，官太太们聚在一起，不是比首饰就是比排场，钩心斗角，没意思透了。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参加的妇联活动，大家谈论的都是妇女解放、生产建设、子女教育，充满了新鲜感和活力。
她开始主动学习，参加各种学习班，读报纸，听报告。几十年的人生阅历，加上她天生聪慧，进步很快。
一九五二年，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 她把自己在上海的一处私宅，无偿捐献给了国家。
那是她出嫁时娘家陪嫁的房产，地段很好，值不少钱。
程潜知道后，不但没反对，反而很支持：“翼青，你做得对。我们现在是新中国的人了，那些旧东西，该了的就了了。”
从那以后，郭翼青彻底融入了新社会。她当选了北京市政协委员，还担任了妇联的职务，整天忙忙碌碌，奔走在妇女儿童福利事业的第一线。
她变了。
不再是那个躲在程潜身后、唯唯诺诺的小女人了。她有了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社交圈，自己的社会价值。
程潜在背后看着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翼青，” 有一天他对她说，“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她笑了：“你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呢。”
三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
郭翼青的肚子，还是一次次大起来。从一九四三年第一个女儿出生，到一九五八年最后一个女儿出生，她一共生下了九个女儿，其中三个夭折，最后活下来六个。
六个女儿，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聪明。
程潜虽然年事已高，但对女儿们疼爱得不得了。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小女儿抱在怀里，逗她玩。
“你啊，” 郭翼青嗔怪他，“都把孩子惯坏了。”
“女孩子嘛，就是要宠着。” 程潜乐呵呵地说。
郭翼青却不这么想。她对女儿们要求很严，尤其是在学习上。
“你们爸爸为国家做了贡献，你们不能给他丢脸。” 她经常这样对女儿们说，“读书，是你们自己的事。将来出息了，是你们的本事；没出息，是你们自己的责任。”
女儿们都怕这个严厉的母亲，但心里又很爱她。
那些年，是郭翼青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丈夫在身边，女儿们绕膝，生活安稳，社会地位也高。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该多好。
可人算不如天算。
作者简介：于中华，江苏东海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第三届山东优秀诗人。著有《感悟人生》《感悟论语》《感悟菜根谭》《当官是门技术活》《史记今鉴》《易经警世录》《资治通鉴事典评议》《两晋烟云》（上中下）《盛世抒怀一一人生感悟诗百篇》（上下三）《守望纯真》（上下）《数风流人物.诗说历史名人》上、下集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