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庆悟
一张老照片:丹心报国的故事:
1988年12月20日，德国波恩，联邦德国洪堡科学基金会圣诞节庆祝酒会现场。
照片最左侧为张祖德教授，我国航空医学开拓者，早年洪堡基金资助留德学者；左二是洪堡基金会主席沃尔夫冈·保罗（Wolfgang Paul）教授，1989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左三为保罗教授夫人；画面最右侧是埃文·维克特（Erwin Wickert）博士，1976‑1980年联邦德国驻中国大使。
四人因洪堡学术纽带相聚，虽分属医学、物理、外交不同领域，彼此友好晤谈。照片背面张祖德亲笔手写题记，完整记载本次活动背景，是八十年代中德科技学术交流珍贵实物影像。
张祖德（1911—1996），江西玉山人，留德医学博士，洪堡学者，我国航空航天医学开拓者，川南现代医学教育的奠基元老，西南医科大学前身川南医士学校的创办参与者 。
青年时代的张祖德求学道路几经辗转，先后读过森林、农科，几经求索，最终确立学医报国的志向。1936年考取江西公费赴德，受洪堡基金资助，先后就读维尔兹堡大学、柏林大学，拜入“太空医学之父”Strughold门下，专攻高空生理学，成为我国最早系统钻研航空医学的学者 。1938年，年仅27岁的他，便赴瑞士苏黎世参加第十六届国际生理学大会，宣读航空生理相关论文，站上世界学术舞台。
轶事一：舍弃海外优渥待遇，烽火万里归国赴国难〔史料来源：西南医科大学档案馆校史、张如宾口述回忆、陈明本《张祖德：中国航空航天医学开拓者之一》〕
拿到柏林大学博士学位之后，德国航空医学研究院向他伸出橄榄枝，待遇优厚，科研条件一流。但抗战烽烟燃起，他心念故土，毅然谢绝挽留。1939年告别德国，取道法国马赛，辗转越南，历经三个月艰险路途回到战火中的祖国 。
回国之后供职中央航空委员会，担任空军军医教官。彼时国内航空医学一片空白，他亲手研究飞行员高空耐受、缺氧防护，编撰讲义，培养百余名空军军医，以医学守护长空卫国的将士，还完成《飞行生理学》等国内最早一批航空医学著作，填补学科空白。
轶事二：忠山办学，博士脱下西装，扎根川南乡土〔史料来源：西南医科大学校史档案、中国日报网专题报道〕
新中国成立之初，百废待兴。他受邀请，随同房师亮赴重庆，受命筹建川南医士学校，出任首任教务主任。
留德博士，没有留在大城市科研院所，来到泸州忠山。校舍简陋，物资匮乏，他放下西装，和同事一起因陋就简办学。亲自牵头编写十七套完整教学大纲，印发全四川省医士学校使用。课堂之上治学极严，课后又平易谦和。没有现成教材，就凭借留德积累，手写誊抄生理学讲义，一字一课，培育大批川南、黔北基层医务人才。很多乡村医生，便是从他的课堂走出，奔赴山野乡野治病救人 。
轶事三：半世纪不忘师恩，暮年重续中德学术情缘〔史料来源：张祖德手写自传、《玉山博士谱》、实物老照片背面亲笔题记〕
阔别德国近五十年，1988年，已经77岁高龄的张祖德应邀再赴德国。出席维尔兹堡大学生理研究所百年纪念大会，站在当年求学的讲堂，作报告回忆三十年代的求学岁月。他特意带去中国长城丝绸壁挂、恩师画像作为礼物，以物寄情，感念师长栽培 。
同年12月20日波恩，洪堡基金会圣诞庆祝酒会，留下那张珍贵老照片。先生笑容爽朗，和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W.Paul教授、前驻华大使E.Wickert夫妇畅谈。照片背面为先生亲笔手写记事原件，成为八十年代中德科技交流的实物见证。虽已年迈，依旧奔走中外学术沟通，引荐人才，搭建交流桥梁。
轶事四：淡泊名利，书卷传家，初心不改〔史料来源：家属张如宾口述、西南医科大学档案捐赠记录〕
75岁正式退休之后，他并未闭门休养，依旧翻译整理航空医学文献，关心学校学科建设，积极推动中德医学协会的交流。虽身负博士、专家名望，日常生活简朴低调。家中满是外文典籍与手稿，不追求物质浮华 。
他一身兼有双重底色：一边是放眼世界的国际视野，深耕前沿航空医学；一边是俯身乡土的医者情怀，扎根川南，兴办医学教育。向外，不忘与世界对话；向内，踏踏实实造福一方百姓。
1996年，张祖德辞世。后世为纪念他，西南医科大学设立“祖德班”，传承先生“胸怀家国、倾心育才”的精神 。留存下来的博士证书、老照片、译稿，无声诉说着老一辈知识分子的家国风骨。
参考文献
①西南医科大学档案馆．《西南医大记忆·人物篇二——张祖德》[EB/OL]，2021‑08‑05
②陈明本．张祖德：中国航空航天医学开拓者之一[EB/OL]，方志四川（澎湃新闻），2023‑01‑13
庆悟自评
张祖德博士，既是我国航空医学拓荒者，也是川南医学教育的先辈。舍弃海外优厚条件回国报国，暮年重访德国，这帧波恩旧照，见证老一辈学人的家国襟怀。笔者在泸州史话群见到此珍贵老照片。遂依据校史档案、家属口述及实物照片整理，史料有限，知晓先生往事的朋友，欢迎留言补充指正。
2026年10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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