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寿星

文/黄与平

我和母亲去看他的九十九岁的伯母胡明燕，胡明燕的家，两楼一底，大门紧闭。

“大约她不在家吧？”我说道。“应该在家，她腿摔了，不会出门，”母亲说道。

在一个门窗边，母亲问到，“伯妈，您在家吗？”“在”，屋里一个老年女人答道。“我们来看您了”，母亲说道。“我来开门”，胡明燕答道，过一会儿，就听见屋里推着凳子的声音。“她推着凳子来开门了”，母亲说道。推凳子声音渐渐的到了大门边，然后就是打开门栓的声音，大门被打开了一扇。一个白发矮小的老年女人，那就是母亲的伯母胡明燕，只见她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扶着一个椅子的靠背说道，“你们进来”。

“我左边大腿的拐拐骨折了，这只腿一点也动不了，稍微一动就非常痛”，胡明燕说道。“你是怎么弄的？”母亲问到。“前段时间，我的儿子要我儿媳到重庆去，我儿媳怕我一个人在家没人做饭我吃，不愿去，有人对我儿子说，把我一同弄到重庆，我那儿媳就要去了，于是，儿子就把我和儿媳一同带到重庆了，我在重庆耍了两天，你知道，我两只眼睛看不见，在那里总感觉不方便，要回来，儿子不送我回来，就又住了四天，在那第四天，我就摔了一下，就轻轻的掉到地下，就把腿拐拐摔断了。”

这时胡明燕的邻居夏维华佝偻着背走了进来，夏维华九十二岁，本来就矮，外加上背陀了，就更矮了，她是来和胡明燕耍的。“我那天听说你孙子不读书了，和他老子到工地干活了，”夏维华说道。“是的，我那孙子读大学，只读了二年，就不去了，他爸爸就带他到工地上干活，干了有半年了，说是不愿在工地上干了，他说，他干什么都比工地上干活找的钱多，他这个月干了，就不在工地上干了，”胡明燕说道。“他可能是成绩差了，所以不去上学，”我的母亲说道。“不是成绩差，他高中考起了，大学也考起了，应该不是成绩差，”胡明燕说道。“那是什么原因呢？”母亲问到。“不听话，就是不听话，你想，多学点，做个老师什么的，不晒太阳，多么好。就是不听话。”胡明燕说道。

我和母亲要与她们告别，我准备把胡明燕扶到她的床上去，她不让我扶，而是要我拉她的椅子，然后，她一只脚，一划一划的，就随我到了床边，然后，我扶她上了床。“那您一天怎么过呢？”母亲问到。“我就在床上，一会睡下，一会坐着，就这样打发日子，就是许多时候腿拐拐特别痛，真难忍受。”我和母亲告别了两个老人，走出大门，走到了有些清冷的深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