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王亚樵之死:一代“暗杀大王”,死于一个“义”字》
1936年10月20日,广西梧州。一场晚宴,一桌酒菜,几位老友。李济深委托兄长李任仁设宴,招待王亚樵。谁也没想到,这顿饭,成了他生命中最后的晚餐。
饭后,王亚樵起身去赴另一个约。手下人劝他小心。他摆摆手,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沉默的话:“她丈夫与我是生死之交,难道她会害我不成?你们万不可多疑,多疑就对不起朋友了。”
他说的“她”,叫余婉君。她的丈夫余立奎,是王亚樵的得力干将,被国民党逮捕后判了死刑,始终没有供出王亚樵的去向。王亚樵见余婉君孤儿寡母,无依无靠,把她安排在梧州西江口住下。“朋友妻,不可欺。” 这话他记了一辈子。可他不知道,戴笠早就在她身上下了套。
余婉君被特务程子贤设局“英雄救美”,又被告知“捉住王亚樵就能保你丈夫出狱”,再加上“蒋对王很器重,至少封个中将”的花言巧语,她动摇了。10万巨款拍在桌上,戴笠拍着胸膛保证“决不会加害结拜兄长”。她信了。她说出了王亚樵在梧州。
那晚,王亚樵推开余婉君的门,迎接他的是埋伏。一把石灰撒过来,眼睛瞬间失明。七八个特务扑上来,想生擒他。可王亚樵是什么人?上海滩的“斧头党”老大,铁血锄奸团的团长,连黄金荣、杜月笙都让他三分。他孤身缠斗,特务们近不了身。于是,枪响了。五枪,三刀。他倒在血泊里,当场毙命。特务们还不罢休,剥走了他的面皮。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杜甫写诸葛亮,可放在王亚樵身上,一样扎心。他死前十几天,刚做了一个决定——投奔延安。他派余亚农、张献延去延安送信,自己写了一首《念奴娇》:“北顾延河非孤云。”他已经把目光投向了延安,投向了共产党。他等啊等,等延安的回信。可回信没等到,等来了余婉君的陷阱。
十天后,余亚农、张献延带着延安的喜讯风尘仆仆赶回梧州。中共中央经过分析,认为王亚樵有民族正义感,在上海工人中很有威望,如果引导得好,是一员猛将。他们想让他去中央苏区,或者加入地下党。可他们见到的,只是一抔黄土。二人伏在坟头,泣不成声地诵读了中共的复信。王亚樵已经听不见了。
“成也义气,败也义气。” 王亚樵一辈子讲江湖义气,重朋友情分。他刺蒋、刺宋、刺汪,炸白川义则,杀汉奸,诛日寇,是“红色杀手”,是“民国第一杀手”。可最后,他死在了自己最看重的“义”字上。他信余婉君,因为她是兄弟的女人。他信朋友,所以不设防。“君子可以欺其方。” 这话,是古人说的。意思是,正人君子,你可以用合乎道义的方式欺骗他。戴笠用“保丈夫出狱”骗余婉君,用“蒋很器重你”骗王亚樵,用的都是“义”这个字。王亚樵不是败给了特务,是败给了自己的赤诚。
他死时,四十九岁。上海滩的斧头帮散了,铁血锄奸团散了,可他的故事没散。“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王亚樵死了,可那个在梧州城用石灰撒他眼睛的特务,那个剥他面皮的特务,那个骗他赴约的女人,都成了历史的灰尘。而王亚樵,那个从安徽合肥走出来的“黑虎星”,那个让蒋介石闻之色变的“暗杀大王”,那个想投奔延安的“红色杀手”,永远活在民国那些惊心动魄的暗杀故事里。他败了,可他没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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