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苏文学】《一个残疾人的生命》张蕾女士的佳作

巷尾住着一个修鞋的老人。他的摊子很小，一架手摇补鞋机，一个木箱，几把竹凳。起初我并未留意他，只当他不过是个普通的手艺人。后来去得多了，才发觉他左腿是有些不便的，走起路来，身子要一歪一歪地向前挪。可他坐在那里补鞋时，背却挺得笔直，针脚走得又密又匀，仿佛那条残腿与他无关，又仿佛，正是因为那条腿，他才把全身的气力都聚到了手上。

有一次，我见他正对着一双旧皮鞋出神。那鞋底已经磨得很薄了，像一片被风干了的秋叶。他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那磨损的边缘，像在抚摸一段旧时光。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凑近鞋面，眯着眼穿针。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指尖上，那一刻，我觉得整个巷子都静了下来，连风也放轻了脚步。

我想，他是在用一条腿的残缺，去成全另一双完整的脚。他补的不是鞋，是那些赶路的人，即将踩在脚底下的，长长的日子。

我又想起一个盲人。那是很多年前，在北方一座小城的冬夜里。我路过一个街角，听见二胡声。拉琴的是个盲人，坐在路边的石阶上，身前放着一只搪瓷缸。琴声起初是缓的，像是从很深的心底，一点一点捞出来的。后来渐急，渐烈，弓子在弦上翻飞，像一只困在笼里太久的鸟，拼命扑打着翅膀。可那曲子偏偏又是极安静的，安静得像是雪落在空空的河床上。

那夜正下着雪。雪落在他的帽檐上，落在他的肩头，落在那把旧二胡的蟒皮上。他浑然不觉似的，只是拉着。他的眼眶是空洞的，可我分明觉得，那里头正涌动着比旁人更汹涌的河流。或许正是因为他看不见光，他才把所有的光都揉进了指尖，让每个音符都成了可以触摸的、温热的星辰。

我站在那里听了很久。琴声渐渐低下去，低成一缕游丝，在雪夜里颤着。他终于停下，摸摸索索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拭琴筒。那一刻我看见，他擦得很慢，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个孩子的脸。

我想，这就是了。一个残疾人的生命，像是被岁月提前折过的纸。那折痕是疼的，是深的，是再也抚不平的。可也正因为有了这道折痕，当它再展开时，才能在某个角度，反射出与众不同的、细细的光。

我们这些健全的人，总是走得太快，快得来不及感受风的温度，来不及听清雨的声音，来不及看一看，路边的草是怎么从石缝里，一寸一寸地钻出来的。可他们不能。他们必须慢下来，必须把每一步都走成一种仪式，必须用仅有的、完好的部分，去拥抱这个不完美的世界。

于是他们的生命，便有了另外的重量。那重量不在长短，而在深浅。像一口井，虽窄，却打得出最甜的水。像一棵长在悬崖边上的树，虽然歪斜，却能把根扎进石头里，开出最硬的花。

这，大约就是那被折过的纸，被磨过的石，被风雪浸透的琴声，所独有的、陷的旋转一般的珍贵了，也更加陷的生命的电站。
赵文碧，四川省青神县河坝子人，深受河坝子历史名人“陈氏三俊杰，一门五进士”的陈希亮的启迪，从小沐浴在玉蟾寺的佛教文化之中，生长在女娲补天之地大乱石，在青龙水库领略山水风光，现任三苏文学社社长、主编，擅长写散文与地方传说，联系方式：微信号/ZWB612462，抖音号/ZWB612462，美篇号/72564018，快手号/4299542013，qq号/3253311610.代表作品有《火烧玉蟾寺》、《丞相敬师》、《神算袁辉祖》系列、《玉蟾寺》系列等，作品常见于《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江山文学网、都市头条、金榜头条、美篇、百度等。作者简介

唐小虎，笔名梦里，四川青神县作协会员，兼任县老促会宣传信息委主任、《三苏文学》常务社长、《东坡文学》社长。立足乡土风物、红色历史与社会现实落笔。擅长散文、纪实、时评、歌词、悬疑小说等创作。

散文代表作有《青神之夜》《老家的味道》等百篇，纪实作品聚焦游记、青神红色战事、基建发展与红色研学；合作原创歌曲《锦绣青神》等上线各大音乐平台。多篇作品刊发于《四川散文》、《四川文学艺术网》等省市级文学平台，在本土文坛颇具影响力。三苏文学将在每年年底评选当年三苏文学的优秀作者，按投稿量、浏览量、评论数、获精次数、上红榜各占25％，前三名将获得精美荣誉证书及至尊奖杯，并同时在《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都市头条、金榜头条、今日头条、百度等平台广泛颁布彰显荣耀，到时可以做现场颁奖活动。欢迎文学老师们踊跃参加、积极支持、互相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