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事之306》
兴华机械厂，位于齐齐哈尔市东南，距市中心约二十多公里。它始建于一九五六年。职工分别来自，朗乡、虎林、海拉尔、牙克石等地。它前身是座制砖厂，部里犯错误的，大多发配到此劳动改造。有人曾戏称：别看厂子不起眼，高级别的领导一抓一大把！
它北靠三合屯，南望衙门村。东邻满族水师营镇，西接大民屯火车站。
一条奔腾不息，滋样着两岸农田的小河，由厂子东北流入，绕厂子大半圈，再由东南方流向远方。这条小河的源头在哪儿？有人说是乌裕尔河，有人说是来至嫩江。至于它最后流向何方，更是没人说的清楚。曾有人企图沿着小河探个究竟，走了小半天，最后还是精疲力尽无功而返。
正是这条由北至南的小河，把兴华厂一分为二。
河西是火车站和八栋房家属区。河东为兴华厂和叫做大院家的属区。
厂子有职工一千五百多人，还不包括大集体联营公司的职工。
厂子职能部门有：厂办、工会、财务科、劳资科、生产科、技术科、工艺科、检验科、供应科、销售科保卫科。车间有六个：一二为结构车间。三四为机架车间。另外两个分别是锻造车间和热处理车间。厂院靠北墙，有座供应自家汽车用的油库。
厂外有：幼儿园、小学到高中的子弟学校、卫生所、文化宫、职工宿舍、招待所、储蓄所、百货商店、粮店、食堂、派出所、车队、锅炉房、职工浴室。
报到的第二天，吃过早饭，我们几个正在屋里议论着自己的去向。
这时，劳资科昨天接我们来的小刘，笑容满面地走进大屋。他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大方脸，胖胖的。他喜欢说笑跟谁都是自来熟，没有一点边界感。据他说，他是中专分来的，只比我们早来半年。
“哥几个，昨晚睡的可好？一会我送你们去各自车间报到去。”
“这么快就分车间了？”
“咋的，还想等个十天半个月再报到？”
“不是的，我是想，我们人还没来，厂子就给我们分好了车间？”
“你们档案早就到劳资科了，劳资科跟据你们所学的专业，给你们分好了车间和工种。前段时间各车间忙着分秋菜和
柈子才一直拖到现在。”
“厂子还分秋菜和柈子？”
“这算啥，过年每人还有一百斤大米和二十斤豆油。”
“哎妈呀，这待遇也太好了！”
“齐齐哈尔很少有这样好的厂子，你们算是来着了。”
我、老吴和孙亮被分到四车间。我们的工种分别是：铇工、镗工、插工。建国分到三车间干上了车工本行。其他几个分别去了一二车间。
老吴和孙亮由车间调度领着认师傅去了。正在我茫然不知所措之际，有人走过来问道：“你是新来的技校生？”
“是的。”
“王书记让你上楼一趟。”
“王书记找我？啥事？”“你上去就知道了。”怎么的？难道我刚进车间，就引起了书记的注意？就是不知道是坏事还是好事？
在那人的指引下，我到了二楼主任办公室。
主任正坐在桌旁不知写着什么，坐在他对面，年龄约五十左右的中年妇女说话了：“小田是吧？我是车间书记，姓王。你被分配到铇床学徒。你师傅胡民强这几天休病假没来，车间的意思…”
“王书记，铇工组根本就不缺人，不如让他去我们铣工组吧。”这时一个年近四十，长的小鼻子小眼睛，身上穿着洗的发白的工作服，头上戴着蓝色帽子的女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王书记笑了：“我说赵彩霞，你这冒冒失失的毛病总也改不了。我知道你们铣工组缺人，可要想改工种，得劳资科同意呀。”
“我不管，这人我们铣工组要定了。劳资科哪你们说去。去年来的技校生，你们都分别的工组去了。这次无论如何得给我们一个。”
主任这时抬起头，问我：“你想学铇床还是铣床？”
“都一样，我听车间的。”车床我是接触过，铇床和洗床，也是在柴油机厂实习时看见过，并没实际操作过。根本就不知道，学铣床好还是铇床好。
“这样吧，你就去铣工组，省得某些人说我们当领导的偏心。”他又转头看着彩霞：“你现在带着一个徒弟，看让他去卧铣还是北京立铣？”
“让他去卧铣吧。杨姐快五十的人了，卧铣干活本来就不方便，装夹工件怪不容易的。北京立铣小巧灵活，唐师傅又年轻力壮，他渐时还不用人帮忙。”
王书记赶人似的挥着手：“这下满意了吧？走吧，走吧，领他认师傅去。”
《那年那事之307》
我跟在赵师傅身后走下二楼，正对着楼梯有两间屋。西屋是调度室，东屋是工具室。这两间屋，在我早上进车间时就看见了。
走进车间，有条画有黄线、东西向的安全通道。
赵师傅指给我看：道南从西向东依次是，三米铇、立式车床、正在安装的六米铇、五0车床、大卧镗。道北从西向东依次是，并排两台二0车床、波兰铣、卧铣、北京立铣、牛头铇、插齿机、平面磨床、小镗床。
车间这么大，设备这么全，这才是其中的一个机加车间。我不由感慨万千，兴华厂的规模可比甘南柴油机厂大多了。我暗自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心里不勉喜滋滋的。
一路介绍着，赵师傅领我来到卧铣前面：“她一后就是你的师傅。杨姐，杨姐一！”
一个同样穿身篮工作服，戴着工作帽的中年妇女，正踮着脚尖，身体贴在床上费力地测量着工件尺寸。
听见叫声，她放下淌着油的卡尺，转过身，从工作案上拿起一块破布擦着手：“啥事？”
“我给咱铣工组争取来一个技校生。王书记让你带。”
杨师傅看了我一眼：“领导这次咋这么大方？去年咱咋要都舍不得给一个。”
“这次也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车间原打算让他跟胡威学徒，结果胡威这两天休病假，我便上楼找领导硬要了过来。”
赵师傅像是立了汗马功劳的将军，哼着小曲回自己床干活去了。
师傅又走了一刀，测完尺便降下床子，从工作案上拿起板手就要松压板螺丝。
我忙走过去：“师傅我来吧。”
“不用，我能行！”
我尴尬地收回手，看着她吃力地松开压板螺丝，拿下还淌着冷却油的工件。
她把工具收进工具箱锁好，用破布擦着手走进工具室。
我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站在床前一脸茫然不知如何是好。
“你是那个技校的？”
我寻声看去，原来是立铣的唐师傅。他手里拿着图纸，坐在床前的长椅上微笑着向我招手：“来，过来坐会。”
唐师傅三十左右的年纪，瘦高个白白净净的。只看一眼，我就有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
我忙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我是甘南技校分来的。”
“你们一共来了几个？”
“四个。一个在三车间，三个在咱车间。”
“你老家不是东北的？”
“陕西的，八三年才到的东北。”
“怪不得你说话我有一半听不懂。”
我挠着头：“我一直在努力学普通话。这已定不错了，刚到东北时，我们老师都不知道我说的是啥。”
“车间让你跟杨师傅学徒？”
“是的。”
“挺好的。杨师傅岁数大了，又是女同志，你可得多干点。”
“我有的是力气，干活我不怕。我总觉得我师傅不太原意带我。”
“你还不了解她。刚才那一幕我看到了。她绝对不是针对你。她就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咱铣工组现在有多少人？”
“加你五个。刘姐还有个徒弟。她是组长，我俩还都是党员。对了，你是团员吗？”
“是的，毕业前入的。”
“你还年轻，好好干，争取向党组织靠拢。”
“唐师傅，我现在就是着急，想尽快把技术学到手。”
“着急也不行啊。机加工除了钻床是半年学徒期，其他都得学满三年才可出徒。你现在先不忙动手，主要是熟悉床子，看师傅咋干。”
“小田。”不知什么时候师傅来到我们身后。只见她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工作服，表情还是那般的平静如水。
“这是刚领的工作服，你比划下大小，不合适我拿回家给你改改。”
不等我说话，唐师傅笑了：“他这么小的个，这工作服穿在身上，肯定是又肥又长。”
师傅没吱声，转身走了。
《那年那事之308》
单身宿舍里没有厕所。出宿舍大门向西约百十来米，还需穿过一条大道，才有座公共厕所。夏天倒无所谓，冬天大半夜上趟厕所，无疑是去渡劫。
一般情况下，我们晚上尽量少吃少喝，怕的是半夜去上厕所。
昨晚我们四个一时兴起喝了点小酒，酒后口渴，我又喝了不少的水。大约半夜时分，实在是憋不住了，我不得不穿上棉裤，披着棉袄跑出宿舍，在道边一棵杨树下美美地撒了泡尿。
临近天亮，我感觉像是掉进了冰窖。尽管棉袄棉裤全压在被子上，被子又被我紧紧的裹着，浑身还是止不住地打着哆嗦。
“喂，起来了，还睡？”
感觉有人在拍打我的床。我晕晕乎乎的从被子里探出头，见孙亮穿着线衣线裤站在我床前。
“几点了？昨晚暖气是不是坏了？我咋这么冷呢！”我感觉噪子发紧，两个鼻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这屋里多热啊。妈呀，说话动静咋变了？是不是感冒了？”他伸手摸我额头：“这么烫手了，你肯定是感冒了！”
他走回自己床前，从下面拽出一个包，又从里面拿出一连药片：“这是安痛定，管头痛发热，一次吃两片。”他又给我倒好水：“我打饭去，你先把药吃了。”
不大功夫，孙亮吃完饭又给我带回了馒头和小米粥。
“好好睡一觉，我帮你跟你师傅请假。”
“不用，又不是啥大毛病，我撑得住。”
孙亮说是床上的活急着要，先走了。吃完饭，饭盒也顾不上刷，穿好衣服我便匆匆走出宿舍。
不知是昨晚什么时候下的雪？外面一片白雪皑皑，房屋上，树枝上都是厚厚的积雪。不堪重负的杨树枯枝，似乎随时都有被压断的可能。
此时雪是停了，可天空还是阴沉沉的，仿佛都能拧出水来。
凛冽的西北风，似乎是为了刷存在感，恶毒的把根根银针，毫不犹豫地扎在人们的脸上脖子上。这样似乎还不解气，它嘶吼着把积雪扬的满天飞。
天空没有觅食的飞鸟，大道上也难得看见一个行人。
我打了个趔趄，忙裹紧棉袄，顶着刺骨的寒风，踩着厚厚的积雪向厂内走去。
我来到车间，已过了上班时间。
师傅正坐在床前长椅上看着图纸。
“咋了？脸哪么红！”师傅放下图纸，盯着我的脸问。
“感冒了。”
“回去！”
“没啥大事，已吃过药了。”
“回去！”
这时波兰铣的赵师傅也走了过来：“听你师傅的，回去吧。感冒虽说不是啥大病，就怕越拖越严重。”
我叹了口气，转身要走。
“等会。”师傅又喊住了我。
难道是她又同意我留下。
只见她从工具箱抽屉里拿出两盒药：“这是维C银翘片，回去吃了。”
当我伸手接药时，师傅一把攥住我的右手：“开水烫了？”
“没有啊，咋了？！”我心里一惊，忙撸起衣袖。我嚇然发见，在我手腕内侧，排列着四五个大小不同，同样是亮晶晶的水泡。
“走，去卫生所！”不等我答话，师傅转身往外就走。
我在她身后喊道：“师傅，我自己去就行。”
“跟着，别墨迹！”
来到卫生所，推开一间诊室门，我俩走了进去。
“凤英，你咋来了？”正坐在桌前，戴着老花镜看书的，年近六十的老太太，惊讶地从老花镜上方看着我师傅。
“你给看看，他这水泡是咋回事？”
老太太握着我的手看了半天：“不是烫的？”
“不是。”
“有啥感觉？”
“没啥感觉，不痛不痒。要不是我师傅发现，我都不知道。”
“这两天都吃啥了？”
“正常吃食堂的饭菜。噢对了，我感冒了，早晨吃了两片安痛定。”
“这就对了，肯定是安痛定过敏了。没事，打一针养两天就好了。”
老太太写完药单：“去交款取药。”
我正要去接药单，却被师傅一把抢了过去：“你那点钱还是留着吃饭吧。”
打完针走出卫生所，我还是想把钱还给师傅：“师傅，那药钱…”
“闭嘴，别再提了！”
外面，厚重的云终于被风吹开了。风虽还在刮着，早没了先前的威风。明亮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暖的。
不知怎的，我只觉双眼湿湿的，似有眼泪要滚出来！
《那年那事之309》
吃完饭，其他室友上街的上街，去师傅家串门的串门。
屋里就剩老吴、建国、孙亮我们四个。
“咱打扑克吧？”百无聊赖的建国，在屋里转了几圈，叹了口气提议道。
我放下书：“玩呗。”
听说玩扑克，孙亮像是打了鸡血，立马就来了精神：“好啊。不过输赢咋说？”
老吴不屑地看着孙亮：“你说，好像你保赢似的。”
孙亮兴奋地搓着双手：“谁输了谁安排晚饭。正好我馋酒了。”
于是我们玩上了三扣一。只有三扣一，才能看出一个人的胆识和能力。
许是孙亮自持牌艺高超，也许是他太想赢了。总之，不管抓在手中的牌多么的烂，他总是抢着要牌当庄。
结果呢？要么被破的浠里哗啦，要么是被人扣了老底。
玩了十多把，孙亮脸红脖子粗地摔了手中的牌：“我认扣。这也太他妈点背了！”
“咋了？这就尿叽了？”建国怎肯放过孙亮？那张布满青春痘的脸上，写满了得意两字。
老吴也是看热闹不怕事大：“接着玩啊？你不是馋酒了吗？”
我坐回自己床上，拿起书欲继续看。
孙亮并不在意他俩的热嘲冷讽。他一边收拾着扑克一边满不在乎地高声说道：“愿赌服输，哥们是哪不讲究人吗？晚上想吃啥吱声！”
不长时间，屋里又恢复到先前的宁静。
“哥几个，要不咱上市里吧？这么干呆下去，我会疯的！”
又是耐不住寂寞的孙亮第一个跳出来。看他那样，我担心若再呆下去，没准他真会疯掉。
我疑惑地看着他：“上市里有事？眼愁着快九点了。”
老吴上下打量着孙亮：“晚上在跟前小卖部买点熟食得了，上市里吃顿饭多贵啊！”
孙亮没理会老吴，而是陪着笑脸跟我说：“好时间没去市里了，顺便我还想买件毛呢大衣。”
建国像是听到了一个很搞笑的笑话：“买毛呢大衣？你知道一件毛呢大衣要多钱吗？”
“你知道？”我纯粹是好奇。
“在咱甘南县百货大楼，一般的还要六十多，好点的最底得二百元。孙亮，你家有金矿啊？！”
“别说那话，我要是买了咋办？晚饭你安排？”
“我安排啥晚饭？打扑克我又没输。哎，你小子想赖账？”
对孙亮一下了能拿出百十来块钱，我也持怀疑态度。
年后我们徒工的工资，虽说从开始的20.5涨到了现在的22块。算上加班费及各种补贴，一月也能开个近30块的工资。去掉必须的生活开所需，这半年下来，他能攒下多钱？
看孙亮胸有成竹的样子，我猜想，肯定是从家回来时，家里给他拿钱了。
不到十一点，我们几个大大咧咧地走出火车站。
我回头看看孙亮他仨，不由笑了：“山炮进城。
脖系领带，
腰缠麻绳。
先上一百，
后上联营。
看场录像，
忘了啥名。
喝完气水，
不知退瓶。
钱不花完，
绝不出城。”
孙亮推了我一把：“快走吧，就你能白唬。”
我们就是无事闲逛，所以没坐公交车，而是一路说说笑笑的，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位于一百西侧的服装市场。
在市场里转了几圈。呢子大衣倒是不少，问了几家，孙亮不是嫌贵就是便宜的质量又不好。
“算了，一后再说吧。”孙亮无不遗憾的率先走出市场。
“哥们，要呢子大衣不？”
刚走出市场，就有一个胳膊上搭件呢子大衣的小伙子拽住了孙亮。
孙亮转回身：“啥情况？”
“刚才看你想买呢子大衣。我这正好有一件。质量绝对没问题，便宜卖给你。”
我本想劝孙亮别搭茬，不等我开口，他就不加思索地接过大衣翻看着：“多钱？”
“一百二。市场你没少转，贵不贯你心里应该有数。这还是我结婚时买的，只穿了一次。说实话，若不是我妈住院急需钱，我才舍不得卖呢。”
这时又围上来几个人，纷纷说这衣服多么多么的好，又多么多么的便宜。
甚至有个小青年喊道：“便宜点，一百块钱我要了。”
“哪不行，我和这小哥正谈呢，不能卖给你。”
看来孙亮是真相中这件衣服了：“你就说最低多钱卖？”
“看你小哥是真喜欢这件衣服，一百块钱，不能再少了。”
“五十。”
“再涨点？”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说话了：“你诚心卖，他诚心买。这么的吧，你俩各退一步，七十块咋样？”
“就五十。卖我交钱，不买拉倒。”
“算了算了，五十就五十，就当我交朋友了！”
像是捡了天大便宜的孙亮，直接把大衣披在了身上。
我们几个才走到一百门前，就有人一把拽住了孙亮：“你这衣服哪来的？”
“买的啊。你谁啊？”
“这衣服是我的，前天丢了。”
“你说啥？这衣服是你的？”
“这明明是我们刚买的。”“对呀，花了五十块呢。”我仨急着为孙亮做证。
“我衣服上有记号，你脱下来看看。”
孙亮忙脱下衣服，胡乱翻看着。
“这有个布条，你看上边写着个胡字。我就姓胡。”
孙亮傻了，我们几个也懵了。
“你是上派出所呢，还是把衣服还给我？”
卖衣服的早没影了，要衣服的又有确凿的证据。一旦去了派出所，衣服不但保不住，很可能还会引来很大的麻烦。
坐在火车上，我拍着欲哭无泪的孙亮：“想开点，破财免灾。全当花钱买个教训！”
孙亮紧握双拳，太阳穴的血管隆起老高：“这帮王八犊子，太损了！”
《那年那一事之310》
八六年六月二十四号，于别人而言就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不是什么重大的节日，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件发生。
可于我而言就不同了。这一天值得我铭记在心终生难忘！
怎么回事呢？这天到底发生了啥事？别急，听我慢慢道来：
我学徒的卧铣，镗孔铣端面干不过镗床，小点的零活又干不过北京立铣。
不知不觉我们学徒已半年有余了。后学三米铇的孙亮已能独立操作了。
经过不懈地努力，我也可以单独干些简单的活。
由于大环境的影响，加之卧铣的特殊性，所以能干的活就越来越少了。
于是车间决定让我师徒和赵师傅在波兰铣倒班。
这天轮到我们上白班。
早晨上班，师傅被叫楼上开会去了。
我换好工作服，发现工作案子上有一工件和一张图纸。
看了图纸我才知道，原来是镗一个直径为45，工差为0一0·62的小孔。
一前卧铣没活时，我跟唐师傅在北京立铣上也没少干活。
今天面对这么一个小孔，工差又这么大，我自信有实足的把握把它干好。
我也想给师傅一个惊喜。我脑海里甚至出现了这样的画面：师傅来到工作案前，看到案子上排列整齐，又全部合格的产品，难得的喜笑颜开，对我赞不绝口。
我心情愉悦，按程序把工件用压板压好，装上镗刀，再用大头针找中心。我动作娴熟不拖泥带水，恰似一个巳干了好几年的成手。
尽管我胸有成竹，还是不敢大意。由于底孔是气焊割的，孔边参齿不齐。所以第一刀的吃刀量特别小。到第二刀吃刀量才稍微大点。
镗完两刀后，我用O一300卡尺测量后，发现还有四个多量。
“孔干到多大？”试制组的孙师傅从此路过，笑眯眯地问我。
我这镗完孔后，最后由他们装配。
“45加六道2。”
“很好，千万别超差了，否则不好装配。”
我又上了3个量，准备留一个多量再精镗，这样才能保证光洁度。
第三刀镗完，我当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忙用卡尺测量。
明明还有一个多量，可怎么感觉镗大了呢？！
又取出0一25卡尺再一次测量，当时我就觉得脑袋嗡的一下，手里的卡尺差点没掉在床上。
完了，整整大了4个多！
怎么就大了呢，不是还有一个多量吗？！
“怎么样？小心点，千万别干废了。”这时唐师傅干完活，用布擦着手走了过来。
“巳…巳经废…废了！”我底着头，带着哭腔说道。
“啊！废了？！”他忙抓起卡尺测量：“哎呀呀，你是怎么搞的？这么精的活，你没把握就等你师傅回来干，你咋能自己干呢？这可咋办？这是高锰钢，料都不好找。”像是自己干废了似的，他急得团团转。
我指着床面上的大卡尺：“用它量还有加工量呢。”
他看了一眼大卡尺：“你呀你呀，怎么这粗心呢？这卡脚咋没计算在内？！”
“卡脚？什么卡脚？”我懵了！这大半年来，还是头次听到卡脚两字。
“500卡尺卡脚是10个。300长尺卡脚是5个。你平时都学啥了？”
这时师傅开完会下来了。
得知工件废了，她面色平静如水，没吱声，捧着工件去了试制组。
不大会她回来了，还是一句话没说，自己装夹工件，自己找正干了起来。
后来我才知道，是试制组的孙师，找了段45锰钢料车个套，再把套焊在我干大了的孔内。这样才不至于废了工件。
这次对我的打去是很大的，我羞愧的好几天都不敢和师傅说话。
作者简介
田保寿，热爱生活，心地善良，脚踏实地，特别喜欢文字，偶有心得，便笔下留墨，愿结识天下好友为朋。
组稿校验编审：邱百灵
编辑制作：侯五爱
文字审核：惠玲玲
总编：瀛洲居士
图标题字：胡胜利 胡兴民 倪进祥 陈茂才
图标制作：侯五爱 杨敬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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