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
——现在依然使用的老物件
曹尚来
上世纪新中国成立后，国家百废待兴，农村生产生活条件匮乏，谁的家里要是有个使用电池的物件，有个手电筒就很难得，如若再有个收音机，那个家庭就更不简单了。我家就有一个两节电池的手电筒，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两节电池手电筒都难得有更是稀罕物了。
手电筒，那时人们习惯称呼为“电棒儿”。在那物质匮乏的年代，农村没有电，每家每户都没有任何电器。我家只有一只手电筒，那便是当年家庭里唯一的电器，也是黑夜里最珍贵的光亮依托。我们这一代人吃过苦、受过累、受过穷，最懂得一物件的来之不易。如今怀念的从不是那只手电筒，而是经历过的那段清贫而知足的岁月，是一家人相守相伴的安稳，是今生再也寻不回来的岁月乡愁。
那时国家发展有限，农村更是落后，根本不敢想象有电。每每日落西山之后，大地很快陷入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寻常的夜里，每家每户只靠一盏煤油灯照明，昏昏沉沉，照不亮方寸院落。唯有这铁皮的手电，在那时是最为先进的照明物件。那时手电筒通体铁皮，经过岁月使用的打磨，外壳斑驳老旧，开关处由于来回推拉已呈现出淡淡的锈迹，电筒里装进两节一号电池，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冰凉冰凉的。轻轻的往上推开开关，一束雪亮的白光刺破沉沉的黑夜，能照亮前路十多米远，驱散前面的黑暗。
乡间道路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夜间到村里各家串门都得小心翼翼的行走，稍不留意就会踩空崴脚。有时，父亲去街里二叔家待着，我也陪着他去。出来当院来到街上，他打开手电照明，我也总想让他把手电给我拿着，父亲不放心，他是怕我把手电不小心掉地上摔坏，所以还是紧紧的握在他手里，微微晃动光束，稳稳的照亮我们脚下的路。时不时的提醒我留心脚下。一束微光，护住孩童的安稳，也藏着父辈温柔的疼爱。
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之后，国家电力发展了，有了更多的电力，村子里也蹲上了变压器通了电，照明和浇地渐渐有了新飞跃。但是，小麦浇地依旧要披星戴月。记得有一天深夜，我去村东浇地，母亲再三叮嘱我，带好手电筒，走路务必留心脚下。出了村庄，村外的田野漆黑一片，除了天上星星亮晶晶地眨巴着眼睛，一切都是静悄无声。过了黑桥来到氨水罐的那片土地，我和二哥先要去北边公社那条大灌渠提闸放水，哗哗的水似脱缰的野马，顺着毛渠湍急而下。我俩急忙往回走，水的速度的确很快，途中毛渠开了口子，水流越冲越大，都流向了水渠外边，我俩挥动着铁锨锄土挡口，慌乱中揣着衣兜里的手电不慎滑落水中，被渠水卷走，瞬间没了踪影。
我俩顶着夜色忙了整整一宿，鸡鸣破晓，田地未浇完，来接班的人到了，我俩该回家休息了。这一夜，唯独弄丢了家中最珍贵的手电筒。我站在那里满心愧疚，踌躇不前，不知回到家里如何向父母交代，顿时，心里又懊恼又难过。
岁月流转，如今的乡村和城市一样，早已灯光通明，每条街道都安上了路灯，手电筒的使用越来越少了。但它没有完全退出生活，有了各种各样材质的手电筒，它的使用也多种多样。
可每天夜幕降临之时，望着满院子的灯光，我总会想起那束手电筒的光。它照亮过泥泞的前路，温暖过贫苦的岁月，承载着父辈的叮嘱、年少的忐忑，定格了一代人清贫却温暖的记忆。
×作者简介：曹尚来， 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人。现已退休，喜创作、善作诗、闲书法。系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三河市作协会员、三河市书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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