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队的麦收
——难忘的乡愁记忆
曹尚来
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还没有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制,农村的麦收都是纯手工,手工镰割麦打捆,运到麦场,晾干用打麦机打出麦粒(早年间还有手工拔麦子,铡草机铡下麦头晒干压,没有打麦机和扬场机时,就用碌碡压手工扬场),里面混着麦鱼子杂物,再用扬场机把麦粒扬出,晾干装口袋。这一过程,非常非常劳累。想起麦收,那时村里的一幕幕呈现在眼前。
那时,一到麦收季节,各个生产队的大场里是最热闹的地方。
我们村子不大,四个生产队,每个生产队的麦场都在村东沿路而建。一、二队在南边,三、四队在后两条街的东侧,每个场院都有五六亩地。我村场院里都打有一口水井,一便于防火;二为饮用水和饮牲畜方便。场院的后边有盛粮食的库房、牲畜棚、猪圈等。
每个场院,开阔并且离大道近,远离民宅。场院经过年年碌碡碾压、人踩车压,踩的平整溜光。即使这样,每到粮食进场之前,都要把场院用锄尖牵动土层,泼上水,铺上一层花秸(小麦秸秆),套上牲畜拉碌碡进行杠场,使场院平整硬实。一入夏,雨季到来时常下雨,抓紧收割小麦是当务之急,队里两辆大车抓紧把麦子运回场院,一车车麦子运到场院,一片金黄,此时就要抓紧把麦子打开摊开在大场上。俗话说:一麦不如三秋长,三秋不如一麦忙。
那时思想统一,社员爱队如家,只要上班的钟声一响,妇女、老人都扛着三股杈到场里。老辈人讲:农具各有分工,干活儿各有门道。三股杈、四股杈形状一样,作用则有不同。三股杈是杨柳实木形成原生态的产物,齿距宽,吃劲足,翻挑垛、晾晒都需要;四股杈一般是用细管焊成的铁头,齿密缝紧,专门在场院里挑于细碎杂物。
清晨太阳不毒,湿气刚收,大家手持杈子开始转圈翻晒。三股杈通体实木,被常年攥得油光发亮,握在手里踏实顺手。一杈下去,轻轻的挑开成捆的麦个子通风晾晒,干透了的麦子破壳而出。庄稼人过日子就怕糟蹋粮食,慢慢地翻、摊在场院里就一个信念:颗粒归仓,才是实打实的本分。
晒干的麦子,就用打麦机脱粒。天有不测风云,虎口夺粮,白天壮劳力割麦,晚上打麦。
麦场上,扬场的活一般都是年纪稍长的人们。正午时分热风正盛,也是扬场的好时辰,他们不惜天有多么炎热,及时把轧下来或脱粒机脱出的麦粒趁风扬去麦鱼儿。扬场主要看风向,(后来有了扬场机就轻松了)先扬上几下看是东南风还是西北风,辨准了才能开始。一人拿着木锨,一人拿着小簸萁,一下一下扬去,还得配合默契。那时我队贾长茂老人扬场技高一筹,最会见风使舵,不管扬什么非他莫属。上千斤的粮食一站就俩三小时,累得汗流浃背,脊背晒得黢黑发亮,双臂都不敢活动了。
生产队集体劳动是最暖心。年轻力壮的用三股杈干重活儿,年长的人用四股杈轻挑碎秸,众人分工搭手、不争不抢、不懒不滑。一天到晚场院里欢声笑语,铁叉上下飞舞,推板攒堆、扫帚扫场,井井有条,那样苦中有乐的集体场景记忆犹新。
社会和科技的发展迅猛,上世纪八十年代后,特别是实行家庭联产承包以后乃至上世纪九十年代机械化渐渐取代半机械化,生产队的时代渐行渐远,已经将近五十年了,那样的麦收也已远去。
现在,全自动化的大型收割机引领了时代,大大的减轻了体力劳动,收割两三圈机器里的储粮仓盛满了干净的麦粒,甚至还有了一体化的烘干设施,到了地头直接灌进口袋里,有车直接运回场院。起五更割麦被机器所代替,再也不靠拔麦子、割麦子了,昔日打麦场暴土狼烟一去不复返。那些朝夕相伴的三股杈、四股杈、木板木掀、筛子、碌碡等家什,有的静静的倚在一些老屋的墙角儿,落上尘土,再难派上用场,有的早已不见了踪影,或是灰飞烟灭了。
每每回想起生产队的时光,那打麦场上金黄色的麦垛、翻飞的杈把、乡亲们忙碌的身影,依然历历在目。一件件麦收老农具,体现的不止是岁岁的麦香,更是一代代人勤劳、质朴的岁月。
×作者简介:曹尚来, 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人。现已退休,喜创作、善作诗、闲书法。系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三河市作协会员、三河市书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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