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是一门可能的艺术

王世荣

人生仿佛是一门可能的艺术，怎样雕琢？扮演什么角色？是小丑，还是英雄？是悲剧，还是喜剧？可以有很多种迥然不同的情节和结局！

一

开始我们只是被雕琢的对象，只是一位实习演员！而父母、老师是艺术家，是编剧、是导演，是塑造我们灵魂的工程师！企图把我们装扮成他们心目中的人物，或是社会所期待的角色！然而当我们逐步熟悉这个人生舞台和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我们对自己的演技和兴趣有了自我认识之后，我们就会发现有些剧本、有些角色并不适合我们，我们并不心甘情愿只是成为一个被雕琢的偶像，或者被选定只能担任某种固定的角色！于是我们尝试着设计自己的形象，选择或撰写自己喜欢的剧本，导演并扮演适合自己的角色！这就是人性的觉醒，新大陆的发现！噢，这人生原来是属于自己的！

人的命运不是预定的。一个新生命诞生了，他（她）能够成为什么样的人，能干什么，不能够干什么？并不是确定不移的！虽然人会受到时代、社会环境、家庭背景等因素的影响，然而人仍然有着选择生活道路的自由。正如哲学家萨特所说：“物是存在与本质同在，人是存在先于本质。”物有确定的性质和用途，而人是用生命历程来演绎和诠释自己的本质！

二

当然在人生的舞台上，我们并不是在演独角戏！亲人、老师、朋友、同事都参与其中，有时候给我们以指导，帮助我们修改剧本，完善我们的动作，有时候甚至替我们跑跑龙套！但是大部分时间，他们只能是注视我们的观众，而不能替代我们出场！你人生这出戏演的是否精彩，主要取决于我们的剧本和演技是否生动感人，取决于我们对角色的把握和发挥！实际上我们可以选择不同的脚本，可以有多种剧情设计，我们也可以扮演不同的角色！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在许多种可能中进行选择，可以演出一部动人心魄的人间喜剧，也可以像哈姆雷特一样走向毁灭！

谁不想拥有精彩的人生？谁不想步入生命的殿堂？谁不想在社会的舞台上扮演光彩照人的角色？！然而，我们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吗？这个人生剧本能够让我们随意编写吗？我们可以想扮演什么就扮演什么？想怎么表演就怎么表演吗？实际上人生存在着巨大的变数，往往被许多不可抗拒的力量所左右！古人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我们能够抗衡命运吗？这的确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也就是说美好的理想不等于残酷的现实，真实的人生与浪漫的艺术也有很大的距离！我们说人生是一门可能的艺术，而不是说人生本来就是艺术。然而人是万物之灵，不会屈服于命运，不甘心在现实面前俯首称臣！人们追求理想，就是为了改造现实；人们热爱艺术，就是企盼超凡脱俗！

三

一部剧如果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就会失去艺术的魅力！每个人的生活都不会是一帆风顺的，经历挫折和磨难我们才会拥有五彩斑斓的人生！面对苦难和人生的各种挑战，人们往往有不同的选择和态度。有些人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愈挫愈奋，把苦难当作天才的摇篮。正如罗曼•罗兰所说：“苦难犁破了我的心，但它却掘出了生命新的源泉”！有些人选择逃避、退让，玩世不恭，消沉、颓废，从此一蹶不振！有些人绝望，悲观厌世，甚至选择了自杀！

面对物欲横流，充满诱惑的现代社会，有些人能够保持清醒的头脑，出污泥而不染，彰显高洁的人格！而有些人却同流合污，贪婪自私，不择手段，趋炎附势，甚至谋财害命，出卖灵魂！追求卓越的人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而要过一种平淡纯洁的生活，也需要付出艰辛的努力！常言道：“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在社会舞台上，每个人从自己的生活逻辑出发，自觉地或不自觉地进行着表演。北岛说得好:“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我们说人生是一门可能的艺术，不仅在于揭示人生的悲哀与冲突，更在于强调我们可以自我设计，自我塑造，自我完善，在不同的生活方式和人生态度中进行选择，为自己的人生负起责任！中国人相信人性本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我欲仁，斯仁至矣。”“天道酬勤亦酬善”，无论是小孩、成人，还是老人，在我们的面前都永远有一个不同的未来在召唤！其实我们可以像艺术家那样去面对人生，这个情节不好，可以重新修改；这一次演不好，还可以重来一次！这样我们的人生也许就不那么沉重，或许会生活的潇洒一些，浪漫一些。林语堂就曾经写过《生活的艺术》，艺术人生难道不是我们的理想吗？

四

增广贤文：“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逢春”，葵花总是向着阳光，每颗生命都拥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实际上，人有很强的可塑性，有着巨大的发展潜力。据科学家研究，普通人的大脑只开发了百分之十左右！我们必须对人生抱有期望，热爱命运。生命之火可以燃成熊熊烈焰，也可以自行熄灭。莎士比亚说：“人半是天使，半是魔鬼”。选择什么样的人生完全取决于我们自己。爱因斯坦说：“人只有投身于社会，才能找到那短暂而有风险的生命的意义”。这“短暂而有风险”的人生必然具有戏剧的色彩！如果说生命是一次探险，那么最在乎的不是我们最后得到了什么，而是我们在这个过程中经历的一幕幕惊心动魄的故事。

苏轼说：“古之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韧不拔之志。”陆游诗：“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生活给我们关上了这扇门，上天就会给我们打开那扇门。每个人都拥有一颗太阳，只要你善于发挥，就会使你的生命放射出耀眼的光华。只要我们选择了远方，就只顾风雨兼程！

恩格斯谈到文艺复兴时说过一段话：“这是一次人类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最伟大的、进步的变革，是一个需要巨人而且产生了巨人——在思维能力、热情和性格方面，在多才多艺和学识渊博方面的巨人的时代。”季羡林、钱学森相继逝世后，有人评价说：“中国已无大师！”这既是对这两位文化、科学巨匠的赞美，也是对中国社会后继乏人的忧患！难道这注定是一个平庸的时代？难道中华的崛起和复兴就呼唤不出达芬奇、牛顿和李白吗？中国人期待着！世界也在注视着！如果我们相信人生是一门可能的艺术，那么你能说奇迹不会出现吗？！

该文刊登在求是杂志文化编辑部《生活与哲学文选》（第五辑）安徽师范大学出版社2012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