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专刊]
牧夫:头发的故事(小说)
播讲:花仙子

花仙子
教育工作者,退休后继续活跃在文化教育领域。
墨兰之声朗诵团团长
海外华英诺贝尔诗葩双语朗诵团团长

播讲: 花仙子
小城离曲阜百八里地。孔子的一个学生曾在这座小城当过县令。这座有着二千多年历史的礼仪之邦的小城中,有条小街,南北也不过百十米。窄窄的小街很不起眼,路面没有硬化,一到下雨天,泥浆翻起,一脚踏下去,贱的满裤腿都是泥点子,公家说了多少次要铺柏油了,也没见有啥动静。
小街的北头住着小学校长甄闻道,小街的南头住着儿科主任贾闻道,甄闻道和贾闻道从小就是一对好姐妹,如今已过四十的她们依然是好姐妹。这是从她们的爷爷那辈传下来的。坐轮椅的甄闻道的爷爷和腿脚利落的贾闻道的爷爷,是一个村里出来的,还沾点亲,更是过命的兄弟。一九四八年十月十三日,是塔山阻击战打的最惨烈的一天。甄闻道的爷爷为掩护贾闻道的爷爷,一条腿就被天上扔下来的炸弹炸没了。
解放后,甄闻道的爷爷没有住荣军疗养院,和新婚的妻子用荣誉金置办了小街北头的这座小院,一年后就有了儿子。隔了一年半载,排长贾闻道也带着刚一岁的儿子转业回到了这个小城,在甄闻道热心帮助下,在小街的南头也置办了一个小院。从小玩大的两家的儿子,如亲兄弟一般,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同一天举办了婚礼。两家爷爷在婚礼上商量好,如生男女,就结为亲家。结果都生了女孩。结不了亲家,却取了同一个名。两个闻道从小就把两个家当成了一个家。
白净、一头乌黑密发、一笑就带出甜味的甄闻道,打小听到的夸奖声就比微黑、顶着一头稀疏黄毛的贾闻道多。
“这孩子的头发真好,乌黑锃亮。啧啧。”
“呀!头发这么多的婴儿,少见。”
“这孩子的头发真会长。像是黑绸缎子。”
认识不认识的人说着,都会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下甄闻道的头发。全然不顾婴儿车另一头的婴儿贾闻道。于是甄闻道就给一个甜甜的“哏哏哏”的笑声。贾闻道看着甄闻道“哏哏”地笑,也跟着“哏哏”地笑。
“哏哏”地笑着,她们就长大了,就上了小学二年级了。有一天,二年级的小学生甄闻道帮着同班同学贾闻道和同班的男同学何强打了一架。那天第一节语文课刚下课,后来成了贾闻道丈夫的何强不知哪来的邪乎劲,围着贾闻道嚷嚷着“黄三毛”转圈儿。当贾闻道意识到这是何强因她的头发,给她起的外号的时候,她害羞了,她气愤了,她不知怎么办了。突然就大哭起来。哭声惊动了还在教室内的甄闻道。
“姐姐,何强欺负我。”
“妹妹,咋回事?”班长甄闻道问。
“他给我起外号,叫我‘黄三毛’”
贾闻道话音还没有落地,围着看热闹的同学轰然大笑起来,小胖周启明笑的脸都走了摸样。
“你给我妹妹起外号啦。”
“起啦。”何强得意地重复着:“黄三毛,头上没有三根毛……”
何强第二遍“黄三毛”还没有出口,脸上就挨了一拳。
何强没想到甄闻道会打他,被打蒙的他缓过劲来要还手的时候,班主任老师赶到了。
甄闻道的班长自然是被她的小拳头打没了。
“姐姐,你的头发为什么那么好呢?”
“姐姐,你的头发为什么那么多?那么黑呢”
自那次打架以后,贾闻道就会经常问甄闻道这样一个问题。
这样的问题,问到了初中。
上了高中,贾闻道不再问这个问题了,而是每想到或看到甄闻道浓密乌黑的头发时,心里都酸溜溜的。每当人称赞甄闻道的头发时,甚至有了丝丝的嫉妒和恨。
“她为什么长了一头好头发?”
从此,她有意无意地躲着甄闻道,不愿再和她一起行,一起上街,一起上公园,一起做一切事情。

播讲:花仙子
那是一个下雨天的礼拜六,小街的土路又翻了浆,带着满裤腿的泥点,贾爷爷敲开了甄爷爷家的门。
“爷爷。这下雨天,您咋来啦?看把您淋的,衣服都湿了。”开门的甄闻道说着,搀扶着贾爷爷朝堂屋走去。“您要是淋出个好歹,咋给奶奶交代呢。”
“大道乖乖,爷爷的身子骨硬朗着呢。离高考还有十多天了,准备的咋样啦?爷爷奶奶都好吗?”
“都好。”
爷孙俩说着,到了堂屋里。
甄闻道赶紧找了件爷爷的衣服,让贾爷爷换上,又到了一杯热茶水。说:“爷爷,今儿,我不听您和爷爷讲故事了,我去复习啦。”
“好孩子,去吧。”贾爷爷看着甄闻道的背影,又对坐在轮椅里的甄爷爷说:“咱大道真懂事,比咱小道强多啦。”
“咱小道差哪啦?两个娃都很优秀,都是好娃。”甄爷爷说。
他们说话喝茶的当儿,甄奶奶就把一盘醋炝绿豆芽,一盘大葱炒鸡蛋,半瓶辛羊老窖和两双筷、两个土烧的小酒杯,摆放在他们面前的小方桌上了。
老哥俩相聚,两个小菜,半斤酒,这是数十年规矩了。
“路都翻浆了,你还来,就不怕淋病了。再说,摔了咋办。”甄爷爷说。
“哥哥,这点雨和泥算啥,那年,咱雨中急行军,比敌人“赵子龙师”早一步抢占了白塔山高地。那一场阻击战打的叫惨。硬生生地把廖耀湘兵团堵住了。”贾爷爷说着,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哥哥,五十年啦。过得多快。”
一说到那些个年月,老哥俩就兴奋,就有说不完的话。
“这些老话,如今的年轻人,都不愿意听了。”贾爷爷喝了一口酒,咋吧着下嗓后,说:“就说咱那个小道吧,一给她讲这些,他就顶我,说是老掉牙啦。你听听,这叫啥话。”
“孩子们都有思想啦,咱说给她啦,也不能让她们硬听。多理解理解她们。”说着话,老哥俩又碰了一杯。
“这些天,小道大道俩孩子走动少了,大道好几天没来家了。”贾爷爷边倒酒边说:“哥哥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小道也好几天没来家了,我问过大道,大道说,是高考前时间太紧张了。我想可能是这个原因吧。”
“我总感到小道哪方面有些不对。但又不敢多问她,怕影响她高考前的情绪。这俩孩子可别闹啥别扭。我今天来,就是想把心里的担心给你说说。”
“等高考后,咱找她俩问问,不差这十几天了。小道给我说过,她想报考医学院。没啥变化吧?”
“没有。”
“有把握吗?”
“应该没啥问题。”
“报哪个学校?”
“省立医科大学。”
“只报了这一个?”
“还报了青岛医学院。大道呢?这孩子喜欢文学,学习又好,要捡个好的学校报。”
“这阵子,她又喜欢当老师了,想报省师范大学和曲阜师范大学中文系。”
这个中午,老哥俩又为大道小道的前途碰了一杯。
这一杯又把二十年的光阴碰走了。小街的泥路也铺上了柏油,两家的爷爷奶奶都已去世,爸爸、妈妈都在外地的哥哥家。老宅上姐妹两家走动的比先前更亲密了。
如今的小城重点小学校长的甄闻道和小城中心医院儿科主任的贾闻道在小城干的风生水起。
而带着假发的贾闻道,还是纠结着甄闻道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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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闻道的头发越发地乌黑锃亮,不知底的陌生人还以为戴了个假发呢。日常的生活里,有不少的街坊邻居,同事朋友经常这样问她:“你戴的是假发吧?”或提出这样的疑问:“你染发了吧?”
每当听到这样的问题,甄闻道都会来一句:“原装,我自己的。”
接着再听一句由衷地夸奖:“真显年轻。没变,还是二十年前那个样子。”
“咋保养的?”还有的朋友取经。
“天生的。”
熟悉的朋友还会来上一句:“你真是个小妖精。”
往往夸得甄闻道心里美滋滋的。
“为什么她的头发咋就这样好呢?”
“老天爷为啥把好事都给了她?”
甄闻道的好姐妹贾闻道把嫉妒和恨藏在了心里头。
暑假一过,一年级新生就要入学了,又该到了小学同学一年一聚的日子了。小学同学聚会张罗人、小城某局局长何强算了算,今年是他们小学同学四十周年纪念,得好好张罗张罗。
“今年四十年,你想咋办?”晚饭中,还没等何强说出自己的想法,贾闻道先说了这个话题。
“我还没想好呢。”
“都啥时候了。过会儿,和姐商量商量。”
“我也是这么想的。”
“基金里还有多少钱?”
“不多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钱还怎么聚?”
“想让大伙再兑点?”
“这年头让人从兜里掏钱可难。”
“该掏的那也得掏。待聚会时,我会和大家说。”
“你管着聚会的钱,可要把账弄清楚。”
“放心吧。一笔一笔都有账,清楚着哩。”
“你先别说,我先给姐打个电话。”贾闻道正要接话,被何强截住了。
“姐,今年同学会又该聚了。”
“又该聚了?咋这么快。”
“可不咋滴。今年是四十年。你是咋想的?”
“是不是都有具体方案啦?”
“没有。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没啥意见。你和小道商量着办吧。”甄闻道说
电话里他们又扯了些别的,就放了电话。
“刚才你想说什么?”何强问贾闻道。
“刚才?我没想说什么。”
“瞧你这脑子,我给姐打电话前。”
“噢。想说啥?忘了。”
于是他们把小城的、外地的小学同学扒拉了一遍,能联系上的只有二十三人。
“能联系上周启明吗?三十多年没见了。”贾闻道问。贾闻道曾在心里喜欢过周启明。
“差点把他忘了。我看看还能找到他的电话吗。”
他们又商量着将纪念活动安排在临河大酒店。
说着,就到了小学开学的那个日子,也是他们聚会的日子。
那天日头很好,金黄的小风吹在脸上柔柔的,可着心的舒服,临河大酒店牡丹厅摆放的二十四盆郁金香,争相斗艳着二十四种绚丽的色彩。
没有刻意安排谁坐那桌,大家说着、笑着自由落体的坐在围着二张硕大圆桌的椅子里。凉菜、红酒、白酒,饮料已摆在了圆桌上。
甄闻道的左手和右手是两个女同学,再隔了一个男同学是何强和贾闻道,贾闻道的下手还空着一个座位,自然是正从苏州开车赶来的周启明的。
为等周启明,在两个桌上侃大山的男同学和聊家长里短的女同学搅和在一起“嗡嗡”的声音中,何强给周启明打了一个电话:“老兄,到哪了?”
“到了,正停车。”
“就等你了。”
“你出来一下,帮我把东西拿过去。”
“啥东西?”
“给老同学带了些吃的。”
何强来到停车场,周启明的司机正从大奔的后备箱里往外搬包装精美的食品盒。
何强、周启明和司机将二十三份四十六盒,从苏州十全街和观前街采购的苏州名吃“王氏林记蟹壳黄”和“苏氏糕团”搬进牡丹厅,整齐地摆好后,何强招呼着大家:“都别开小会了。周总不远千里给各位老同学带来了厚礼,一人一份。让我们感谢周总。”说着带头鼓了掌,大家霹雳吧啦也鼓了掌。“聚会后,大家别忘了带走。”何强继续说:“谁忘了,可就归我了。”
“想得美。”一个女同学接过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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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阵笑声。
“你们别荒着笑,还有哭的时候呢。”何强说着扫了大家一眼。接着说:“借着这个机会,我把咱们的账目给大家报告一下。”
“报告啥。大家相信你。”不只谁插了一句。
“钱花的差不多,又该让大家兑钱了。”也有人小声嘀咕着。
“你说对啦。”何强偏偏听到了这句话,“会里的钱,确实没有多少了。”接着何强把会里的帐给大家捋了一遍,之后说:“又该到化缘的时候了。还按以往的规矩来吧。”
霎时,静场了。
“你说吧,该拿多少?”一位外地第一次参加聚会的同学打破了沉默。
“哪这么多麻烦事。”刚坐下不一会的周启明站了起来,说:“大家都不易。我捐一万元,就算替大伙出的。算啥事呢。”说着将一万元微信转给了何强,然后得意的坐下了。忽然,大家给了热烈的掌声。只是旁桌两位女同学还没有把鼓掌的手放下,就小声地咬了耳朵:“就显他能。有钱烧的。”
在掌声中聚会正式开始了。
插科打诨,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偏偏就出事了。
事情就出在周启明身上。
微醉的周启明右手端着酒杯,左手突然搂着临他坐的贾闻道的肩膀,说:“黄、黄、黄三毛,你和、和何强是不打不成交,打、打成了两口子。”
周启明满口的胡话,让何强大惊失色,急忙阻止着周启明,“启明,你喝多了。胡说什呢。”
“你别护、护着媳妇。戴、戴上假发,毛,还是、是黄的。看你、你姐那头、头发多黑,多亮,多好看、看。”
再看狠狠甩开周启明搂着左手的贾闻道,已是怒不可竭了。
而和周启明斜对坐着的甄闻道,正欲冲过来搧周启明。
“头发!头发!又是头发!!”贾闻道怒吼着,退席了。
甄闻道追着贾闻道也退席了。
大伙也没有了心劲再坐下去,纷纷离去,只剩何强和几位外地的男同学给周启明灌着水解酒,还有那一堆只剩十六份的礼盒在那杵着。
甄闻道直到贾闻道平静些,并给何强打了个电话,让他回来照顾贾闻道后,才放心地离开贾闻道的家。
冷静后的贾闻道,恨不起周启明,反而恨她的姐姐甄闻道。都是她姐姐的那头密浓乌亮的黑发让她自卑,让她抬不起头来,让她生活在她姐姐那头乌黑澄亮头发的阴影下几十年。
那天夜里,贾闻道做了一夜都是头发的梦。
她冷冷地笑了。
她恨不得她姐姐的头发都掉光。
之后的数天里,在煎熬中,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贾闻道将卡马西平片研磨成面,用纸包好,放在包里已经好几天了。原罪的心里在她心里膨胀着,又消失在她的心里。又膨胀起来,又消失了。
带着原罪的心理,有时她不敢面对她的姐姐;带着嫉妒的心理,她恨不得她姐姐的头发明天就掉光。
又是一个礼拜天,在她姐姐请他们一家吃饭的机会,她将在包里放了近一个月的那包卡马西平片面粉,倒进了她姐姐的喝水杯里。
在等待甄闻道掉头发的日子里,贾闻道的心里是焦灼的。她希望看到甄闻道的头发脱落;她又祷告着这样的事情不要发生。
“这几天,看你心神不定的样子。有啥事吗? ”晚饭的时候何强问。
“谁心神不定了?我好着呢。”贾闻道眼里闪出一丝的慌乱。
“你的眼神不会说谎。”
“没有就是没有,你还让人吃饭不。真烦人。”贾闻道有点不耐烦了。
“没有就好。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为周启明那个玩意生气,不值得。再说,第二天周启明不也摆场,为你道歉了吗。过去就过去啦,别再想啦。”
“知道啦。”她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知道就好。别有事自己扛。”
贾闻道没有搭话,心想:这事能说吗?不是啥事都能说的。想着心事的贾闻道把饭吃完后,只说了句:“有点累。”就把洗碗的活推给了何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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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闻道在书房里呆呆地坐着,她知道,再过十天半月,她姐姐的头发就会止不住的脱落。想到平常日子里,甄闻道总是呵护着她,甚至是宠着她,她真后悔做出那龌龊的事,来害他的姐姐。让她的姐姐痛苦,让她的姐姐脱像,
洗涮过后的何强看着紧闭着门的书房里没有透过一丝的灯光来,本想再去劝劝贾闻道,又一想,这个时候也劝不出效果来,让她自己消化消化吧,也就算了。于是打开电脑,玩起了围棋。
那一天还是来了。
天上有几片云,黄黄的太阳,一会从云里钻出来,一会又钻进云里去,秋风吹着叶,吹着人,几片叶儿正飘落着,树枝上麻雀叽叽喳喳的叫着,这时,日头又不知藏在了哪片云里了。
天气已有了丝丝的凉意。
贾闻道刚看完专家门诊,甄闻道就坐在了贾闻道对面的椅子上了。
“姐,你咋来了?”贾闻道感觉到甄闻道的头发不像先前那般地乌黑鲜亮了,明显稀疏了。她心里生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姐,你这头发……?”贾闻道明知是怎么一回事,但又真切地问道。
“小道,也不知咋啦,这阵子头发天天百十根的掉。”甄闻道忧虑地说。
“几天了?”
“有十来天了吧。”
“姐,你咋不早来看。”贾闻道埋怨着甄闻道,“可不能耽误。最近有啥不顺心的事吗?”
“没有,十天前就感到心燥,睡不好,早起枕头上就沾着很多头发。我想可能是没睡好,观察观察吧,谁知一连十天都这样。就有点害怕了。”
“姐,你别往心里去,也没啥。”贾闻道宽慰着甄闻道,“咱们先去检查,把该排除的都排除,真有什么问题,咱们该怎么治就怎么治。你说呢?姐。”
一连几天,贾闻道领着甄闻道皮肤科、内分泌科、神经内科、神经外科、心理科、中医科、检验科、放射科、CT室等科室,看专家,检验、做CT、透视,楼上楼下地跑。结果出来了,各种指标都正常。下至医生,上至专家也没能找出什么原因来。找不到原因,只开些谷维素、六味地黄丸、养血安神丸、艾司唑仑片。没办法的专家,让她“再观察观察。”
再观察的十来天里,不知情的甄闻道因心里没底而焦虑,知情的贾闻道因心里有底而焦虑。
又是一个礼拜过去了,甄闻道的头发不掉了。又过了数天,已掉的头发处长出了黑黑的绒毛。
当甄闻道把这一消息告诉贾闻道的时候,贾闻道如释重负地哭了。
“真的?姐姐是真的吗?”贾闻道激动反复地问。
“小道,真的。要不咱视频。”
“不要啦,姐姐。我真高兴。”贾闻道由衷地说着。
“小道,你嫉妒姐姐的头发吗?”
贾闻道一愣,又一惊,没有想到甄闻道问了这样一个问题,随即回答:“姐姐,看你说的。你妹妹是那种人吗?”
“真心地?”
“真心地!”
“小道,其实你是很美的。”
“我不美。没有姐姐美。”
“不一样的。小道,你看,姐姐真傻,咋问这不着调的问题呢。”甄闻道抹了一下眼中的泪,说:“有妹妹真好。这段时间你也跟着爱累了。”
“看姐姐说的。让人多生分。”
“ 快到寒衣节了,那天,咱给爷爷奶奶送寒衣去。”
“好好好,听姐姐的。咱给爷爷奶奶送寒衣去。”
2026年10月9日
于北京一苇斋

牧夫
诗人、作家、评论家、收藏家。



编辑制作:山野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