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误弃连城璧(小说)
高山流水
傍晚,狭小的林家客厅里,油烟味混着廉价香水的气息。陆晨刚送完最后一单外卖,脱下沾着尘土的头盔,把电动车靠在楼下,拎着打包好的菜走进家门。他一身简单的运动服,眉眼英挺,只是刻意收敛了周身锋芒,看上去就是个普通、老实的外卖员。月薪三千,这是他报给林家所有人的收入。
殊不知他是陆氏集团掌舵人陆天鸿的嫡孙,父母早逝,爷爷早已定下,他是陆氏未来的接班人。可自从遇见林晚晴,他心里存了一份期许,想抛开豪门的光环,以普通人的身份,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份不带功利心的爱。他说服爷爷,暂缓接手集团,隐姓埋名入赘林家,洗衣做饭、收拾屋子,事事都包揽下来,毫无怨言。
没人知道,是他暗中安排,一路提携,把林晚晴推到陆氏集团高管的位置,一纸任命已经敲定,再过几日,她就要升任集团总经理,这是陆晨准备结婚时送给林晚晴的礼物。这件事,陆晨守得死死的,半字未提。
门一开,林母斜靠在沙发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回来了?菜买了?”
陆晨把塑料袋放在厨房台面上:“妈,买好了,今晚做你爱吃的红烧鱼。”
“别叫妈,还没结婚呢。再说,就你这点工资,买得起什么好东西。”林母嗤了一声,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林晚晴,“晚晴,你看你,马上都要去陆氏当总经理了,以后前途无量,天天跟一个跑外卖的搅在一起,外人看了都笑话。”
林晚晴指尖摩挲着手机,眉头微蹙,看向陆晨的眼神,已经没有当初的温柔。
“妈,少说两句。”她嘴上这样说,语气却淡淡的,“陆晨,今天让你打扫阳台,你扫了吗?”
“扫过了,窗台我也擦了。”陆晨答道。
“扫了?角落还有灰。”林父从书房走出来,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打量他,“我说陆晨,不是我们为难你。你一个月三千块,养活自己都勉强。晚晴以后可是大公司的总经理,你们俩,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要不是晚晴心软,我们早就不同意这门婚事。”
陆晨垂了垂眼,压下心底一丝酸涩:“叔叔,我知道我现在收入不高,但我会好好对晚晴。家里的活,我都可以干。”
“光会干活有什么用?能当饭吃?”林母撇撇嘴,“人程浩就不一样,海归回来,见识广,谈吐也好。人家才配得上我们晚晴。”
听到程浩的名字,陆晨抬了抬头:“程浩?那个晚晴的男闺蜜?”
“是啊,程浩这次从国外回来,还想进陆氏发展呢。晚晴已经答应,帮他引荐铺路。”林父笑道,“年轻人,就得有志向,不像有些人,每天风里雨里跑外卖,一眼就能看到头。”
陆晨沉默了。他早听说过程浩,只是没想到,林晚晴会主动帮这个人往陆氏安排职位。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家的刁难从未断过。冷言冷语,挑剔饭菜,嫌弃他身上带着外卖的汗味。一开始林晚晴还会替他说几句话,可架不住父母日复一日的念叨,慢慢的,她也跟着轻视起陆晨。
转眼到了婚礼前夜。
一家人围坐在客厅,气氛却没有半分喜庆。
林母清了清嗓子,像是早就商量好一般,开口说道:“陆晨,有件事我需要和你说一下,我们林家有个老习俗,婚前必须守规矩。新婚前一夜,晚晴要和她最好的闺蜜程浩住一晚。目的也是为了网络人才。”
陆晨以为自己听错了:“阿姨,您说什么?”
“听不懂?”林父往前站了一步,“我们林家的习俗,婚前初夜,晚晴得和程浩度过。程浩是她最好的知己,这是老规矩,不能破。”
陆晨浑身一僵,目光转向林晚晴。
“晚晴,这是真的?”
林晚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轻轻的,却十分清晰:“是真的,陆晨。程浩是我多年好友,我已经答应了。而且我也会帮他引荐,让他顺利进入陆氏。”
一股火气直冲上来。连日的隐忍,长久的退让,这一刻几乎绷断。
陆晨看着她,声音沉了下来:“你们所谓的习俗,就是让我的未婚妻,在结婚前夜,和别的男人共度一夜?晚晴,你想过我吗?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你喊什么?”林母一拍沙发扶手,“多大点事,就是个习俗而已,你一个跑外卖的,哪来这么多讲究?”
“习俗?天底下哪有这种荒唐的习俗!”陆晨看向林家一家三口,压抑许久的话终于脱口而出,“你们不是讲习俗,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这些日子,我在这个家里做饭扫地,处处忍让。可你们,一次次贬低我,拿我的收入羞辱我。现在,还要拿这种荒唐的要求践踏我的尊严和底线!”
“哟,还敢顶嘴了?”林父脸色铁青,上前一步,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陆晨脸上。
“啪!”清脆的响声在客厅回荡。
林父指着他,怒声呵斥:“你一个月三千块跑外卖的,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条件?给你脸了是不是?能娶到我们晚晴,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别不知好歹!”
火辣辣的痛感从脸颊蔓延开。陆晨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家人。
林晚晴别过头,没有上前劝一句。
陆晨缓缓抬手,擦了擦嘴角。眼底那一点残存的温情,一点点冷了下去。他曾经藏起连城美玉一般的身家,只求一份真心。可眼前这一家人,凭着浅薄的眼光,亲手把这块璞玉,弃如尘埃。
他低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寒凉。
“好。很好。”
林母叉着腰:“你还笑?不服气?”
陆晨抬眼,英气的眸子已经没有半分退让:“你们觉得,我只是一个月入三千的外卖员?”
林父冷哼一声:“不然呢?你不是跑外卖的,难道你还是豪门少爷不成?少在这里装腔作势。”
陆晨没有争辩,只是静静看着林晚晴。
“晚晴,这也是你的选择,对吗?”
林晚晴咬了咬唇:“陆晨,你别闹了。只是一个习俗而已,你别这么小心眼,有点格局”
陆晨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
他心里那团为她燃烧了许久的火,就在这一巴掌,和这一句轻飘飘的辩解里,彻底熄灭了。连城之璧摆在眼前,可惜俗人不识,亲手,将它舍弃。
一巴掌落下,林家客厅的空气彻底冷硬如冰。
林父甩手喘着粗气,脸上满是鄙夷与戾气,方才的教训根本不足以平息他的傲慢,他盯着面色平静的陆晨,喋喋不休地谩骂,字字刻薄,句句诛心。
“陆晨,我今天把话给你说明白!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林父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眼神里满是不屑:“一个月三千块的工资,够干什么?买烟不够,养家不配!你能安安稳稳待在我们林家,全是靠我女儿晚晴!”
“晚晴如今在陆氏步步高升,马上就要当总经理,拿着高薪体面过人!你呢?你除了天天蹲在家里洗碗、拖地、做饭,当一个免费保姆,你还有半点用处吗?”
陆晨脸颊火辣辣的疼,却依旧克制着情绪,静静听着。
林母连忙附和,尖着嗓子:“就是!人要自知!同样是年轻人,你看看人家程浩!海外归来,谈吐儒雅,眼界开阔,前途无量!马上就要靠着晚晴进陆氏大展拳脚!”
“再看看你!一身烟火气,满身外卖灰,一辈子也就这点出息!没骨气、没本事,纯纯吃软饭的窝囊废!”
一旁的程浩端着水杯,似笑非笑,慢悠悠开口:“伯父伯母也别太动气,人各有命。有些人天生平庸,注定只能碌碌无为,强求不得。不像晚晴,天资出众,日后必定是上流人物。”
林晚晴微微颔首,看向陆晨的目光冰冷又疏离:“陆晨,我爸妈说的没错。你太过安于现状,没有半点上进心。跟你在一起,我真的越来越看不到未来。”
连日积压的委屈、隐忍、退让,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陆晨抬眼,声音沉而清亮,第一次正面反驳一家人的偏见:
“我窝囊?我吃软饭?”
“我入赘林家以来,家事全包,从无半句怨言。我从未花过晚晴一分钱,从未占过林家半点便宜。你们日日刁难、时时羞辱,我皆忍下,只为一份真心。”
“至于前途出息,从来不是靠月薪定论,更不是靠攀附权贵得来!程浩空有海归名头,尚未立足,你们奉为珍宝,我踏实度日,你们弃如敝履,何其可笑!”
这番有理有据的反驳,彻底激怒了本就盛怒的林父。
他双目圆睁,怒火直冲头顶,厉声暴喝:
“你还敢顶嘴?!给我滚!立刻从我家滚出去!”
“我们林家容不下你这种不知好歹、毫无本事的废物!今晚就搬走,永远别再踏进我家门半步!”
陆晨神色淡然,字字清晰:“滚?这间大平层,是我婚前全款购入的房产。房主是我,该走的,不是我,是你们!”
一句话落地,客厅瞬间安静。
所有人皆是一愣,满脸错愕。
林父满脸不信,猛地转头看向林晚晴:“晚晴!他说房子是他买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晚晴眼神闪躲,随即满脸讥讽,嗤笑出声:
“爸,你别听他吹牛!简直天大的笑话!”
“他一个月三千块的外卖员,起早贪黑勉强糊口,怎么可能买得起这套市中心的大平层?”
“这套房子首付月供,大半都是我的积蓄!顶多他偶尔帮衬一点,也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说白了,这房子主要是我买的,他根本不配居功!”
这番话,彻底浇灭了陆晨心底最后一丝温存。
谎言、偏袒、绝情,淋漓尽致。
林父听完,更是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根本不再听陆晨解释,大步上前一把死死拽住陆晨的胳膊。
“好你个油嘴滑舌的废物!还敢在这里颠倒黑白、欺瞒众人!”
他蛮力极大,直接将陆晨拖拽到门口,一把拉开大门。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给我滚!”
轰隆——
夜风裹挟着倾盆大雨猛地灌进屋内,漫天雨幕滂沱而下,雷声隐隐作响。
林父狠狠一推,直接将陆晨推出门外,“哐当”一声,冰冷的防盗门狠狠关上,隔绝了屋内的温暖与虚假的热闹。
门外,大雨滂沱。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陆晨全身,发丝滴水,衣衫紧贴脊背。
他站在风雨之中,英挺的眉眼间,第一次凝上了无尽的苍凉与酸涩,眼底强忍的热泪,终究混着雨水缓缓滑落。
数年隐忍,一腔真心,悉数喂了狗。
他不再犹豫,拿出手机,拨通了爷爷陆天鸿的专属专线。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慈祥沉稳的声音。
陆晨声音沙哑,带着风雨里的寒凉:“爷爷,我正在观澜大平层门外。通知集团安保部,派专车安保队过来。”
“立刻、马上,将屋内林家人、程浩四人,全部驱逐出我的房间。”
电话那头的陆天鸿闻言大惊,听闻自家孙儿受辱淋雨,语气瞬间威严凛冽:“好!爷爷立刻安排!谁敢欺我陆天鸿的孙子,谁就承担后果!”
不过短短十分钟,数辆黑色安保专车破雨而来,一队身姿挺拔、制服规整的陆氏集团安保人员,冒着暴雨快步上楼。
敲门声铿锵有力。
房门打开的瞬间,安保队长面色冷峻,开门见山:
“诸位,此套房产为陆晨先生婚前全资私产。现业主正式下达驱逐令,请四位立刻收拾私人物品,搬离此处,限时五分钟。”
屋内四人瞬间慌了神。
林父当场炸毛,指着一众安保怒吼:“你们是什么人?!陆晨!你好大的胆子!你居然找黑社会上门欺压我们普通百姓?!”
林母也跟着撒泼大喊:“太欺负人了!我们绝不搬走!这房子是我女儿的!你们这是强闯民宅!我要报警!”
程浩故作镇定,沉声威慑:“你们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即将入职陆氏,你们敢动我们?不怕丢了工作?”
一众安保面无表情,丝毫不为所动。
“我们只遵从业主指令,无关人员,立刻清退。”
不由分说,安保人员迅速上前,全程依规处置,将惊慌失措、谩骂不止的林父、林母、林晚晴、程浩四人,连同随身行李,全部请出了大平层。
滂沱大雨无情倾落。
四人狼狈不堪地站在小区楼下,锦衣沾泥,满头满脸都是冰冷雨水,浑身湿透,活脱脱四尊落水的狼狈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傲慢嚣张。
夜风刺骨,雨水寒凉,四人冻得瑟瑟发抖,狼狈至极。
高傲、刻薄、势利,尽数被一场大雨冲刷得干净。
无处可去,万般无奈之下,四人只能顶着大雨,狼狈打车,就近找了一家普通快捷宾馆。
宾馆房间狭小地面不平,墙体潮湿阴冷,被褥带着一股闷霉味,隔音极差,和方才宽敞奢华的大平层天差地别。
林母一进房间就满脸怨怼,不停抱怨:“什么破地方!又潮又小,又闷又脏!这是人住的地方吗?都是陆晨那个废物害的!太可恨了!”
林父也是满脸铁青,怒火难平:“这个白眼狼!没良心的东西!我们白养他这么久,居然敢把我们赶出来!日后他就算跪着求回来,我们也绝不可能原谅他!”
狭小潮湿的房间里,唯有林晚晴神色还算镇定,她轻轻抬手,整理着湿漉漉的头发,语气带着十足的自负与笃定。
“爸妈,你们不用生气,也不用慌张。”
“不过是暂时委屈一晚而已。再过不久,我就正式升任陆氏集团总经理,薪资翻倍,地位水涨船高。”
“到时候我手握大权、身居高位,随便一套房子轻轻松松就能拿下。等我发达了,陆晨就算后悔,哭着跪着求我回头,我也绝不会多看他一眼!”
一旁的程浩立刻接话,满脸讨好,信心满满:
“晚晴说得对!我也不差!我海外还有不少存款,很快就会全部转回国内。”
“到时候我拿着积蓄,再加上晚晴你在陆氏的人脉,我顺利入职陆氏,凭我的学历和能力,不出半年,必然升职加薪,我们以后前程似锦,根本不用把一个外卖员放在眼里!”
几人自我宽慰,沉浸在虚幻的富贵前程里,全然不知自己舍弃的,是世间最珍贵的连城至宝。
就在几人畅想未来、洋洋得意之时,林晚晴的手机忽然响起短信提示音。
是陆氏集团官方总部发来的正式邮件请柬。
她连忙点开,目光扫过内容,瞬间眼中放光,满脸狂喜。
她扬着手机,兴奋地对着三人喊道:
“太好了!陆氏集团年度顶级年会请柬!正式发到我手上了!”
“年会将在三日后隆重举办,届时集团所有高层、股东、大佬全部到场!而且!年会上将当众官宣两大重磅消息!”
“第一,官宣新一届集团高层人事任免,彻底敲定我的总经理任职!”
“第二,当众公布陆氏集团新任掌舵董事长的最终人选!”
话音落下,狭小潮湿的宾馆房间里,四人瞬间喜出望外,个个眉眼飞扬,志得意满。
他们满心以为,这是他们平步青云、踏身上流的开始。
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这场万众瞩目的盛大年会,将会是他们此生,最极致、最彻底的难堪与悔恨。
那个被他们肆意羞辱、狠心驱逐的三千块外卖员,
正是他们仰望一生、也永远无法企及的,陆氏真正的天。
三日转瞬而过。
陆氏集团年度顶级年会,设在全城最顶级的铂悦酒店。灯火璀璨,名流云集,衣香鬓影,处处皆是商界大佬与集团高层。
林晚晴精心盛装,一袭轻奢礼服,妆容精致。林父林母西装革履、穿戴体面,程浩亦是一身笔挺正装,四人收拾得衣冠楚楚、容光焕发,昂首挺胸踏入宴会厅,自觉已然跻身顶层上流。
刚走到宴会厅前厅,林晚晴目光一扫,骤然僵住。
人群侧边,静静立着一道清挺英拔的身影。
是陆晨。
他一身极简黑色高定正装,身姿挺拔,眉目疏朗,褪去了外卖工装的朴素,自带浑然天成的矜贵气场,静静伫立在名流之间,丝毫不显局促。
林晚晴当场脸色一沉,快步上前,语气满是轻蔑与不解。
“陆晨?你怎么在这里?”
陆晨淡淡抬眸:“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你凭什么在这里?”林晚晴声调拔高几分,满眼嘲讽,“你不过是个月薪三千跑外卖的!这种级别的陆氏年度年会,是你这种底层小人物配踏足的地方吗?”
“你是不是一路偷偷跟着我们混进来的?想借着我们沾光蹭场面?我告诉你,趁早打消心思!”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自己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陆晨神色平静,语气淡然:“你能来,我自然也能来。你可以受邀参会,我为何不可?”
这话一出,林晚晴只觉荒唐可笑,嗤笑出声。
“你可真敢说大话!”
“我能来,是因为我即将升任陆氏集团总经理,是集团重点培养的高层!我是正式受邀嘉宾!”
“你呢?你一无所有、一事无成,日日跑腿送餐,你凭什么受邀?凭你会洗碗拖地?凭你每月三千块的微薄薪资?”
一旁的林父立刻上前,接过话头,极尽刻薄地奚落。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以前赖在我们林家吃软饭,靠我女儿养活你!现在被我们赶出去,脸皮反倒越来越厚了!”
“这种顶级商界年会,随便一人都是身价千万上亿,你一个底层废物混进来凑数,简直是贻笑大方!”
林母连连附和:“就是!识趣一点赶紧自己滚!别等会儿被保安当众撵出去,到时候颜面尽失,更难看!”
程浩抱着胳膊,一脸倨傲,淡淡补刀:“人要有自知之明。不属于自己的圈子,强行挤进来,只会自取其辱。”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嘲讽,字字鄙夷,笃定陆晨就是偷偷混场的落魄闲人。
就在这时,一道干练的身影快步走来。
是陆氏集团即将缷任并荣升付总裁的总经理贴身秘书——黄明。
黄明常年混迹高层,最是擅长察言观色、见风使舵。他早已闻到风声,知晓林晚晴即将升任集团总经理,是未来新晋高管。而眼前的陆晨,无名无职、面孔陌生,衣着虽是正装,却无任何人引荐,一看便是无名小辈。
他立刻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笑容,快步走到林晚晴面前,躬身客气。
“林经理!您来了!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质出众,不愧是咱们陆氏未来的中坚力量!”
林晚晴被捧得心花怒放,微微颔首,故作从容:“黄秘书客气了。”
黄明顺势转头,目光落在陆晨身上,脸色瞬间一百八十度大变,方才的谦和尽数褪去,只剩满脸冰冷与不耐。
“你是什么人?”
“这里是陆氏集团顶级年会,全场皆是商界翘楚、集团高层!你一个平头百姓,衣衫普通、毫无身份,也敢擅自闯入会场?”
陆晨眸色微冷:“我是受邀而来。”
“受邀?”黄明嗤笑一声,满脸不屑,“简直笑话!我负责本次年会嘉宾核验,所有受邀名单我烂熟于心,从未听过你的名字!”
“你就是偷偷混进来蹭热度、凑热闹的闲杂人等!”
“这种大雅之堂,不是你这种底层小人物能够窥探的!立刻自己滚出去,不要在这里扰乱会场秩序,给各位大佬添堵!”
说完,黄明直接转头冲场外安保挥手,厉声呵斥:
“保安!立刻过来!把这个擅闯会场,搅乱会场秩序的人驱逐出去!不许在此逗留半步!”
几名保安立刻上前,正要动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沉稳、铿锵有力的女声骤然响起,止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住手。”
众人循声转头。
只见铂悦酒店总经理苏雪缓步走来。
她身姿高挑挺拔,容貌清丽绝俗,气质端庄凌厉,一身职业正装,气场强大,不怒自威。虽是女子,却极具担当,眼神澄澈公正,不攀附权贵,不轻视低微。
她快步走到人群中央,目光扫过嚣张跋扈的黄明、得意洋洋的林家四人,最后落在从容而立的陆晨身上,微微欠身,态度恭敬有度。
随即,她抬眼直视黄明,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黄秘书,你看错人了。”
“今日真正扰乱会场、不知规矩、仗势欺人的,不是这位先生,是他们四位。”
全场骤然一静。
黄明瞬间懵了,满脸错愕:“苏总,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苏雪语气冷静坦荡:“整场争执、无端刁难、肆意羞辱宾客,全程都有会场高清录像记录。”
“陆氏老董事长今日虽未亲临现场,但全程开启会场实时直播,端坐观看着场内所有一举一动。”
“谁谦恭有礼,谁势利跋扈,谁无端生事,谁辱人失礼,老董事长看得一清二楚。”
话音落下,林晚晴一家、黄明、程浩,所有人脸色瞬间煞白。
没人知道,他们方才所有刻薄谩骂、狗眼看人低的丑态,早已一字不落、一幕不落地,落入了陆氏最高掌权人的眼底。
而屏幕那头,年迈的陆天鸿,看着眼前这趋炎附势、忘恩负义的一家人,眼底早已覆满彻骨寒凉。
他静静看着镜头里从容淡然、隐忍有度的孙儿,心中唯有疼惜与欣慰。
世间俗人,尽弃连城之璧;
天下珍宝,终归云海峥嵘。
年会的惊天反转,才刚刚拉开序幕。
苏雪一句话镇住全场,宴会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面色僵住,唯独陆晨神色淡然。
方才黄明对林晚晴极尽谄媚、句句偏袒,两人对话默契异常、暗通款曲,陆晨看在眼里,心中早已了然大半。
这段时间,他隐身在暗处,早已查到蛛丝马迹。
林晚晴借着手握部门权限、对接客户的便利,屡次虚报项目开销、夸大接待款项、多报合作预算,伙同内部人员暗箱操作、中饱私囊。而全程帮她盖章通融、瞒天过海、洗白账目的人,正是这位看似体面、八面玲珑的总经理秘书——黄明。
陆晨目光微凉,直视二人,声音不高,却字字锐利,直戳要害。
“黄秘书,你和林晚晴,关系倒是亲密得很。”
黄明脸色一紧:“你胡说什么?我与林经理只是同事上下级!”
“上下级?”陆晨淡淡冷笑,“是普通上下级,还是利益捆绑、暗中勾结?”
“你们借着对接客户、拓展渠道的名义,虚报公司款项,私吞公司财物,里应外合,蚕食陆氏资产,是吗?”
一句质问,如同惊雷炸在二人头顶。
林晚晴脸色骤然一白,随即强行镇定,反而更加嚣张,抬眼瞪着陆晨,语气蛮横跋扈。
“陆晨!你不要血口喷人!”
“公司业务往来,有提成、有返点、有绩效分红,都是公司明文允许的!凭本事赚钱,凭资源拿回馈,哪里是什么侵占公款?”
黄明立刻应声附和,连忙帮腔站队。
“没错!”
“林经理能力出众,常年为公司拉来大客户、稳住大渠道,劳苦功高!她拿的所有收益,都是她应得的业务回报!”
“我居中协调、对接流程、维护合作,付出心血,拿一点合理酬劳,天经地义!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污蔑造谣?”
两人一唱一和,气焰嚣张,试图把私下贪腐,粉饰成正常业务分红。
陆晨眸底彻底冷了下来。
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不是合规酬劳,是明目张胆的串通舞弊、挪用侵占。
陆晨沉声开口,语气笃定,不留半分余地:
“合理酬劳?”
“你们账目造假、虚增开销、私分公款,每一笔流水、每一份假账、每一次暗箱操作,全部有据可查。”
“你们现在嚣张太早了。等着吧,陆氏法务、审计部门即刻介入彻查,该追责追责,该立案立案,谁也跑不掉。”
话音刚落,一道沉稳威严的脚步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全场众人纷纷侧目退让。
陆氏集团副总钱振邦,一身正装,气场凛冽,快步走入会场。
在场名流高管大多只知陆氏有一位神秘少主、老董事长独孙,却从未有人见过真面目。
唯独钱振邦,常年跟随陆天鸿打理集团事务,一眼认出了眼前的陆晨。
他心中大惊,却城府极深,神色不动,没有当众揭穿少主身份,只快步上前,目光冷冷扫过脸色发白的林晚晴与黄明。
林晚晴见集团副总亲临,以为是自己的转机,立刻收敛嚣张,上前挤出笑容。
“钱总!您来了!刚刚都是误会,是这个人无端闹事、恶意污蔑我和黄秘书!”
钱振邦根本不看她,语气冰冷,直接宣判结局:
“没有误会。”
“林晚晴,即刻通知:你本次新任总经理聘任资格,直接作废,彻底出局。”
短短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林晚晴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不可能!!”
她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怎么可能作废?总部早就敲定公示!高层早就许诺!我马上就要升任总经理!所有人都知道!怎么会突然出局?!”
她死死摇头,不肯接受现实,整个人呆立当场,失神慌乱。
“钱总,您是不是弄错了?肯定是弄错了!总裁之前亲口答应我的!我的晋升是板上钉钉的事!”
就在林晚晴崩溃失态、连连质问之际。
远在别墅观看全场实时直播的老董事长陆天鸿,透过屏幕,将前厅所有纷争、所有嘴脸尽收眼底。
他看着林晚晴势利贪鄙、忘恩负义、勾结舞弊的丑陋模样,再对比一旁临危不乱、正直有度、坦荡守礼的酒店总经理苏雪。
老人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苏雪沉稳、公正、有担当、有风骨,不攀附权贵、不欺辱弱小,眼界格局、心性品行,远胜林家这群浅薄势利之人。
若能让苏雪入陆家、伴陆晨左右,无论品行、气度、能力,皆是上上之选。
只是终身大事,不可草率,尚需细细考察。
随即,陆天鸿直接拨通钱振邦的专线电话,声音沉稳威严,不容置疑。
钱振邦接起电话,恭敬垂首聆听。
电话那头,陆天鸿缓缓吩咐:
“振邦,年会即刻暂停,所有议程延后,时间另行通知。”
“另外,对林晚晴,不要彻底封死、不要一次性全盘否决。保留她的基层岗位,暂缓定论,留着观察,后续再做处置。”
听完指令,钱振邦心中了然。
老董事长这是要留局、留悬念、留考察余地,不把事情做绝,静待后续。其实他不知道,老董事长陆天宏是想在最关键时刻给这帮狼心狗肺东西最后一击,让孙儿出一口恶气!
挂断电话,钱振邦面色恢复平静,看着依旧失魂落魄、满脸不甘的林晚晴,沉声开口。
“年会暂停,全员等候后续通知。”
“至于你的工作,总部暂不做最终定论。你好自为之。”
一句“好自为之”,轻飘飘落下。
却让林晚晴、黄明、林父林母、程浩四人,瞬间坠入无尽的惶恐与不安之中。
他们依旧不知。
自己亲手舍弃的,是一辈子仰望不起的连城至宝。
而他们残存的一切前程、职位、未来,早已攥在被他们肆意羞辱、践踏轻视的少年手中。
年会暂时搁置之后,城中天气晴和。
陆晨与苏雪并肩走在街边,两人情愫渐笃,心性相投,早已走出了先前的风波,彼此温柔相待。
正当两人缓步前行,路边缓缓驶来一辆破旧的废品三轮车。
车上坐着一位衣衫朴素、鬓发花白的老者,手上沾着些许尘土,俨然一副拾荒老人的模样,慢慢蹬着车子,停在路旁。
陆晨一眼看去,瞳孔微缩。
这人,正是他的爷爷——陆氏集团掌舵人,陆天鸿。
陆晨下意识张口,喊出一声“爷爷”,“你怎么……”话到嘴边骤然止住。
他瞬间明白了。
爷爷此番乔装、刻意扮穷、装作拾荒老者,根本不是落魄,是专程要来试探苏雪的心性。
陆晨敛住神色,静静站在一旁,不动声色。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林晚晴带着林父、林母,还有程浩,四人一路闲谈,正好从对面街道走来。
他们一眼就看见了路边的陆晨、苏雪,还有那个看上去穷困潦倒、拾荒为生的老人,他们断定这位老人就是陆晨的爷爷,所谓的陆氏集团总裁。
四人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涌上毫不掩饰的讥讽与狂喜。
率先开口的,是苏婉晴。
她语气冰冷,带着刻意的质问,带着讽刺与讥笑。声音清亮,字字扎耳:“陆晨,原来你一直在骗我。”
陆晨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晚晴继续冷声说道:
“你之前暗示自己出身不凡,家世显赫,爷爷是陆氏高层,你身负大才、藏而不露。”
“现在呢?你亲眼看看!”
她抬手指向三轮车旁的老者,语气满是嘲讽:
“这就是你的爷爷?一个拾荒度日、收废品的老人?”
“这就是你口中的豪门家世?这就是你说的底蕴出身?”
“你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这话一出,对面的林家其余三人瞬间喜笑颜开,眉眼间全是幸灾乐祸。
林母立刻哈哈大笑,拍着胸口无比庆幸:
“哎哟!老天有眼!真是万幸啊!我们晚晴幸好早早跟你划清界限、把你赶出家门!”
“要是真嫁给你,以后还要替你这拾荒爷爷养老送终,那我们家一辈子都要被你拖累拖垮!”
林父连连点头,满脸鄙夷:“我就说!一个月三千的外卖员,怎么可能是什么隐世豪门?原来是家里世代贫寒,爷爷拾荒为生!”
“满嘴谎话,虚张声势,丢人现眼!还好我们当初把你撵出去,不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程浩站在一旁,笑意玩味,轻声补刀:“人心不足蛇吞象,没钱还爱装大佬,最是可笑。晚晴,你当初的选择,太明智了。”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极尽嘲讽,笃定陆晨祖孙就是底层贫民、穷困人家。
就在众人讥笑嘲讽之时,路边的拾荒老者缓缓从三轮车上下来。
一身粗布旧衣,看似普通,可周身气度,却隐隐自带威严。
陆天鸿目光淡淡落在林晚晴身上,声音苍老却沉稳:“小姑娘,那我若真是陆氏集团的董事长呢?”
这话一出,林晚晴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当场捧腹大笑,笑得花枝乱颤,满眼轻蔑。
“哈哈哈!董事长?!”
“你一个拾荒收废品的老头,也敢痴心妄想当陆氏董事长?”
“真是痴人说梦!吹牛都不打草稿!”
“陆氏那是城中顶尖豪门,身家千亿,岂是你这种底层老者能够沾染半分的?”
陆天鸿看着她浅薄势利的模样,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惋惜:
“小小年纪,狗眼看人低。”
“你今日弃璞如尘,日后方知,你亲手推开的,可能是你几辈子都求不来的泼天富贵。”
说完,他不再看面色得意的林家四人,转头将目光温和落在苏雪身上。
陆天鸿缓缓开口,认真问道:“姑娘,我问你。你愿意嫁给我的孙子陆晨吗?”
苏雪神色坦荡,没有半分犹豫。回答:“我愿意。”
陆天鸿继续试探,故意把话说得清贫卑微:
“我就是一个拾荒老人,家里一贫如洗,无财无势,一无所有。这样的家境,你依旧愿意?”
苏雪目光澄澈,坦荡从容,掷地有声:“我愿意。”
“我嫁的是陆晨这个人,不是他的家世,不是他的钱财,不是他的身份地位。”
“他人正直、善良、隐忍、有担当、有格局。待人和善,心存温柔,遇事不躁,处辱不惊。”
“纵使他一世清贫,布衣终身,我也心甘情愿相伴一生。”
“若人好,无财亦安;若心善,陋室亦家。我绝非趋炎附势、攀附富贵之人。”
一番话,落落大方,字字真心。
陆天鸿闻言,欣慰点头,眼底满是赞许与笃定。
今日一试,彻底试出了人心真伪。
林家四口见利忘义、弃善从俗、势利不堪;
苏雪本心纯粹、不慕荣华、唯重人品。
高下立判,云泥之别。
陆天鸿不再多言,静静侧身,不再理会一旁早已得意过头的林家众人。
林家四人还沉浸在嘲讽陆晨、庆幸自己脱身的喜悦之中,浑然不知自己刚刚错过了什么。
片刻之后,全城商界、陆氏集团所有股东、高管、精英人士,全部再度收到紧急通知。
此前暂停的陆氏年度顶级年会,将于明晚重启,准时召开!
一时间,城中名流权贵、行业大佬、集团高层,都期待这次盛辉的召开,并期待被任命的新的董事长莅临。
陆氏集团年会重启的通知下发全城,林晚晴第一时间收到了正式邀约短信。
握着手机,她整个人欣喜若狂,转头对着父母与程浩高声笑道:
“太好了!年会重新举办,我依旧是受邀高层嘉宾!”
林母满脸喜色,连连拍手:
“真是双喜临门啊!刚刚风波平息,年会照常参加,你的总经理职位肯定稳了!”
林父点头附和:
“我就说高层只是受陆沉诋毁误传消息,不会真的罢免你!晚晴,你前途无量!”
程浩顺势恭维:“晚晴,恭喜你!等你正式上任总经理,我入职陆氏就全靠你提携了!”
几人正欢欣鼓舞,林晚晴的手机再次弹出一条重磅私信邀请。
她扫过内容,瞳孔骤亮,声音都带着激动:
“你们快看!陆氏集团最高总裁,亲自私发邀请!明天上午,单独约我去顶级包厢赴宴!”
林母惊道:“总裁单独约见?我的天!这是什么殊荣!”
林父激动不已:
“这还用说!肯定是年会之前,提前敲定你的任职任命,委以重任,专门找你面谈工作”
林晚晴挺胸抬头,满脸笃定:
“我就知道!之前的出局通知只是假消息而已!总裁单独设宴,就是为了正式敲定我的总经理职位!这次,彻底板上钉钉,万无一失!”
为了给陆氏最高总裁留下完美印象,第二天一早,林晚晴直奔高端奢侈品专柜。
她毫不犹豫,斥资十万,买下一身高定礼服、全套配饰,妆容精致,盛装加身,举手投足刻意摆出雍容华贵的姿态。
镜子前,她轻抚裙摆,傲然自语:
“十万行头,配得上未来的陆氏总经理!今日赴宴,必让总裁对我刮目相看!”于此同时,程浩见林晚晴即将成为陆氏集团总经理,便慷慨投资,送给林晚晴一个价值300万的帝王绿手镯,说是从缅甸购买的,专等此刻送给林晚晴。林晚晴爱不释手,心想这既是程浩对自己价值的肯定,也是爱情的信物。她笃定待自己晋升陆氏集团总经理后,就同程浩结婚。
与此同时,另一边。
陆晨温柔看着身旁的苏雪,轻声开口:
“明天上午,跟我一起去赴一场重要的包厢私宴。”
苏雪温柔点头:“好,我陪你。”
陆晨笑意温和:“咱们去挑一身得体的礼服,不用委屈自己。”
两人走进轻奢女装店,店员立刻上前引荐,拿出一身设计雅致、气质绝然的高定礼裙。
店员笑道:“先生,这款是本店爆款,气质高贵,最配晚宴场合,定价六万六。”
陆晨抬手就要刷卡,苏雪立刻伸手拦住,认真开口:“陆晨,别刷。”
陆晨看向她:“怎么了?喜欢就买。”
苏雪眼神澄澈,语气恳切:“太贵了,真的没必要。”
“你以前跑外卖,月薪才两千八、三千块,辛苦攒钱不容易。六万六的衣服,太过铺张浪费了。”
“穿衣贵在干净得体、大方端庄,不在于价格昂贵。我们只是赴宴,穿得整洁素雅就足够撑场面,没必要这般破费。”
她说完,自己转身走到平价服饰区,挑了一身三百出头的简约连衣裙。
面料干净,版型大方,衬得她气质清雅、温润脱俗,比满身奢金更显风骨。
苏雪转头看向陆晨,浅笑说道:“你看这身多好,简洁大方,得体耐看,三百块足矣,何必奢靡浮夸?”
陆晨看着她不慕浮华、本心纯粹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赞许,轻声应道:“都听你的。”
约定时辰将至。
陆晨一身极简正装,苏雪一身素雅三百素裙,两人并肩从容,准时抵达顶级酒店私人包厢。
推门而入的瞬间,精心盛装、满身奢牌的林晚晴,正端坐在包厢内等候。
看清进门的两人,林晚晴瞬间瞳孔骤缩,满脸错愕,猛地站起身来。
她死死盯着陆晨,又看向一身朴素衣裙的苏雪,满脸不可思议。
不等她开口,陆晨率先出声,语气淡然从容:
“晚晴,你很意外?”
林晚晴僵在原地,脱口质问:“陆晨?!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陆氏总裁专门私设的贵宾包厢,是宴请我的专场!你凭什么进来?”
陆晨淡淡看着她,字字清晰:“这场私宴,原本的确是为你一人专门准备的。”
林晚晴神色一喜,刚要得意。
陆晨话锋一转,缓缓说道:“只可惜,你我早已恩断义绝、形同陌路。你亲手弃我、辱我、逐我,这份专属殊荣,自然与你无缘。”
“不过,念在相识一场,我依旧可以以陆氏集团总裁的身份,破例邀你入席观宴。”
此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林晚晴愣了两秒,随即轰然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满眼极尽嘲讽与荒唐。
“哈哈哈!陆氏总裁?!”
“陆晨,你是不是疯了?!你怕是穷出臆想症了吧!”
“你爷爷是街边拾荒收废品的老头,你自己是月薪三千的外卖员!无钱无势、无根无凭!”
“你也配当陆氏集团总裁?你骗谁?骗鬼吗?简直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她满脸鄙夷,上下扫视着陆晨,随即目光轻蔑落在一身三百素裙的苏雪身上,满眼不屑,阴阳怪气开口:
“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自己穷酸落魄,还找了个一身廉价地摊货的女人!”
“我一身十万高定,华贵雍容,即将身居高位、平步青云!”
“你呢?祖孙皆贫贱,伴侣皆朴素,一辈子困在底层,永远仰望我的高度!”
“陆晨,你这辈子,就算吹牛,也追不上我的分毫!”说着便大步走出包厢,扬长而去。
陆氏集团年度会议,盛大启幕。
铂悦酒店千人宴会厅金碧辉煌,水晶灯流光璀璨,商界巨贾、集团股东、行业精英、高层权贵齐聚一堂,衣香鬓影,名流云集,一派顶级盛景。
万众瞩目之间,陆晨身姿挺拔,气质矜贵,携手清雅端庄的苏雪,缓步走入正厅。两人并肩而行,从容淡然,气度超然。
与此同时,林晚晴、林父、林母、程浩四人,亦是盛装赴会。
林晚晴身着十万高定礼服,满身珠光宝气;林父林母西装革履、体面光鲜;程浩正装加身、故作儒雅。四人自觉跻身名流之列,春风得意、志得意满,昂首挺胸踏入会场。
刚入大厅,林晚晴一眼瞥见前方缓步前行的陆晨与苏雪,脸色瞬间沉下,快步上前厉声喝止。
“陆晨!你给我站住!”
陆晨、苏雪驻足回身。
林晚晴满脸鄙夷,声调尖锐,当众讥讽:
“你真是不知羞耻!”
“这里是陆氏顶级名流年会!全场皆是身家不菲的商界大佬!”
“你一个月薪两千八的外卖员,也敢混进来滥竽充数?”
“你是不是一辈子没见过大场面,非要跟着我蹭光?纯粹是给我丢人现眼!”
林母立刻上前附和,尖酸刻薄:“赶紧滚!别在这里碍眼!我们现在身份尊贵,你根本不配和我们同场!”
林父怒声呵斥:“不知好歹的废物!再不走,我立刻叫保安把你强行驱逐出去!”
话音未落,林晚晴抬手就要去拉扯陆晨的衣袖,想要当众将他拖拽出去。
“我今天就让所有人看看,你这个吃软饭的底层废物有多可笑!”
陆晨眸色微凉,衣袖轻轻一扬,顺势甩开她的手。
只听“哐当——”一声清脆碎裂声。
林晚晴手腕上那只程浩赠送、价值三百万的帝王绿翡翠手镯,瞬间脱手飞出,狠狠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寸寸碎裂,玉石俱碎。
看着满地碎玉,林晚晴瞬间疯了一般,双目赤红,情绪失控。
“我的手镯!三百万!”
“陆晨!你赔我!你立刻转账三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不等陆晨开口,身旁的苏雪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坦荡:“无妨,碎玉我来赔。我现在就给你转账。”
说着,苏雪就要拿出手机转账。
陆晨轻轻按住她的手,语气淡然笃定:
“不用赔。”
他抬眼看向惊慌暴怒的林晚晴,字字清晰:
“你现在自身难保,早已无暇计较这些身外之物。”
“公司审计、法务早已介入核查,你与黄明相互勾结,虚报账目、侵占公款、中饱私囊,贪腐证据确凿。”
“账目不清,钱款挪用,你的问题,早已不是赔钱就能了结的。”
林晚晴脸色骤白,强装镇定:“你胡说!都是你恶意污蔑!我没有!”
就在此时,全场灯光骤然聚焦正门。
一众高管躬身引路,一位气度威严、沉稳端方的老者,昂首阔步,缓缓走入会场。
他正是陆氏集团老董事长——陆天鸿。
当看清老者面容的一瞬间,林晚晴浑身僵住,大脑轰然空白,这不是陆沉的爷爷吗!。
那张脸,分明就是前几日路边蹬废品三轮车、被她肆意嘲讽、讥笑痴人说梦的拾荒老人,原来陆晨的爷爷真是陆氏集团董事长啊!
林父、林母、程浩四人,瞬间瞳孔骤缩,呆立当场,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陆天鸿目光扫过全场,声线沉稳威严,响彻整个宴会厅:
“今日,我正式宣布人事任免。”
“本人陆天鸿,即日起正式卸任陆氏集团董事长一职,彻底退居幕后。”
“陆氏集团所有产业、股权、职权,全权由我的嫡孙——陆晨,接任新一任集团董事长!”
一句话落地,全场哗然,掌声雷动!
接着陆天鸿继续宣布,陆晨未婚妻苏雪为陆氏集团新任总经理。
全场所有名流权贵纷纷躬身致意,恭迎新任掌舵人。
而林家四人,早已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原来他们日日羞辱、时时践踏、弃如敝履的外卖员,竟是手握千亿商业帝国、他们毕生都无法仰望的顶级大佬!
陆天鸿目光冷冽,直视失魂落魄的林晚晴,继续沉声宣布:
“另,经查实。”
“原部门高管林晚晴,在职期间,勾结秘书黄明,营私舞弊、虚报公款、贪腐侵财、触犯律法。”
“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晰,即刻彻底开除,撤销所有职务。”
“并移交司法机关立案审查,依法追责,按律判刑!”
字字如惊雷,彻底击碎林晚晴最后一丝幻想。
所有高傲、嚣张、自负、算计,顷刻间化为彻骨绝望。
她再也撑不住体面,猛地疯扑上前,死死抱住陆晨的双腿,泪流满面,崩溃哀求。
“陆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以前眼拙、势利、糊涂!是我有眼无珠,不识珍宝!”
“我心里是真的爱你的!我从头到尾爱的都是你这个人!”
“我是被我父母蒙蔽、被程浩蛊惑!你原谅我好不好!”
“不要送我坐牢!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陆晨垂眸,看着脚下痛哭流涕、卑微乞求的女人,眼底再无半分波澜,只剩彻底的淡漠与疏离。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决绝:
“晚晴。”
“世间最珍贵的真心,被你弃如尘埃。”
“世间最难得的连城之璧,被你亲手推开。”
“当初你逐我出门、辱我人格、轻我真心之时,你我之间,就早已无半分余地。”
“你弃我布衣微尘,便不配再见我万丈荣华。”
“一念势利,终生悔恨。路是你自己选的,结局,也该你自己承担。”
话音落。
安保人员快步上前,当场带走瘫软在地、痛哭不止的林晚晴。
林父林母浑身瘫软、悔断肝肠,呆立原地,无言以对。
程浩面色惨白,引以为傲的海归身份、虚妄前程,瞬间化为泡影。
全场众人看着这一幕,无不唏嘘感叹。
世人多以皮囊富贵识人,殊不知——
俗人肉眼弃连城,至宝终归有德人。
灯光璀璨的宴会厅中央,陆晨身姿挺拔,执手清雅淡然的苏雪。
山河辽阔,岁月温柔。
弃他者终成憾,知他者共余生。
从此,陆氏新主登临,清风配良人,盛世共安然。
事后知道,程浩一看进陆氏集团无望,便向林婉晴索要300万手镯钱,两人还闹到法庭,彻底决裂。
——全书·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