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显灵：泰山鱼石——读刘桂清《偶拾泰山石》及配图感怀
文/楚廷富（山东）
一
那天下午，
刘桂清在城郊的野径上，
捡到了一块石头。
石头躺在尘埃里，
灰扑扑的，
和路边任何一块石头，
没什么两样。
可她偏偏弯下了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那天的阳光正好，
也许是那块石头的形状，
让她多看了一眼。
总之，
她弯下了腰。
二
世间所有的相遇，
都是久别重逢。
人与石的缘分，
和人与人一样，
讲究一个“巧”字。
巧在她走了那条路，
巧在她低了那个头，
巧在她把那块石头，
带回了家。
三
她把石头放在桌上，
倒了一杯清水，
慢慢地浇了上去。
水先是在石面上聚成一汪，
然后一点一点地渗进去。
石皮的颜色，
从灰白变成深灰，
从深灰变成青黑。
那些原本模糊的纹理，
在水光里，
一条一条地浮现出来——
像是沉睡的东西，
被水声唤醒了。
四
她把石头拿起来，
翻了个个儿。
倒过来一看——
一条鱼。
一条正在游动的鱼。
鱼的脊背是青灰色的，
顺着水光的方向，
微微隆起。
鱼的肚皮是浅白色的，
贴着石面，
光滑而柔软。
鱼的尾巴向左摆着，
像是刚刚用力划了一下水，
身体还在往前冲，
尾巴已经甩向了另一边。
整个姿态，
就像一条刚从深水区窜出来的鱼，
带着一股子劲儿，
朝你游过来。
五
这块石头，
在泰山脚下躺了多少年？
它可能被夏天的山洪冲下山涧，
在乱石堆里滚过几百里。
可能被冬天的冻土埋进深处，
在黑暗里待了几十个春秋。
可能被路人的鞋底踩过无数次，
又被雨水冲刷干净。
它身上的那道破口，
也许是某一次剧烈的撞击留下的。
那时它以为自己碎了，
没想到，
碎出了一条鱼。
它一直沉默着。
沉默了几十年，几百年，甚至上千年。
直到今天，
遇到一杯清水，
和一个愿意把它倒过来看的人。
六
正看，
只是一道斑驳的破口。
倒看，
是一条活生生的鱼。
角度变了，
世界就变了。
石头还是那块石头，
只是看它的人，
换了一个方向。
刘桂清拿着那块石头，
翻来覆去地看。
她在想：
如果不是那天下午走了那条路，
如果没有弯下腰，
如果没有把它带回来，
如果没有倒过来看——
这条鱼，
会不会永远困在石头里？
七
有人问：
这真的是鱼吗？
是不是你想多了？
她笑了笑，
不说话。
她知道，
有些东西，
不是用眼睛看的，
是用心看的。
你看它是鱼，
它就是鱼。
你不看它，
它什么都不是。
八
一块石头，
一杯清水，
一次翻转，
一条游鱼。
泰山之大，
大到有千峰万壑。
泰山之小，
小到一块石头里，
藏着一条鱼。
这世上从来不缺奇缘，
缺的，
是那个愿意弯下腰、
把石头捡起来、
倒过来看一看的人。
附：刘桂清原诗
偶拾泰山石
刘桂清
总有奇缘巧布排，城郊野径卧尘埃。
一杯清水显灵性，甩尾鱼儿游过来。
作者简介：
楚廷富: 中国诗歌网协会员,认证诗人丶作家;曾为泰安市诗词学会会员;现为泰安市诗词文化学会会员;肥城市作家协会会员;肥城市诗词学会会员.
作者1941年12月生，男，汉族，山东肥城市人，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曾任解放军某师团，肥城县新闻干事，文化局局长，中共肥城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兼《肥城市报》总编辑,双高职称.
作者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就创作了不少文学作品，其中诗词就有600多首，仅《春夜》一书就占了150多首。诗歌《春夜》曾获全国副刊评选一等奖；诗歌《父母是我们心中的丰碑》被中国当代文学授予“中国当代百佳诗人”称号奖章。先后出版了《春夜》《长相思》《历史的机缘》三部文学专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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