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奖落定之后：先锋与人文的文学之辩
——专访世界和平诗人、中国作家朱墨
采访者：工藤燕萍（NPO法人·日中文化艺术交流协会理事长）
受访人：朱墨（中国作家）
访谈时间：2026年10月9日
工藤燕萍：朱墨先生，您好！举世瞩目的2026年诺贝尔文学奖于昨日揭晓，由加拿大诗人安妮·卡森摘桂。本届奖项公布之前，国际文坛有多部先锋文学作品呼声极高、备受看好，最终却未能获奖。我了解到，您长期深耕文学创作，凭借《追光三部曲》《和平万岁》诗集立足文坛，创作之路始终向着世界文学的高度稳步迈进。想请您谈谈，您如何看待本届诺奖所呈现出的这一值得探讨的文坛现象？
朱墨：工藤老师您好！每一届诺贝尔文学奖的揭晓，既是一次荣誉归属，也是一次全球文学的价值复盘。今年诸多高热度的先锋作品未能获奖，并不代表先锋文学的价值在变弱，而是近年世界文学的整体审美，逐渐向人文关怀、生命温度与时代善意回归。
诺奖评选本身包含评委偏好、时代语境、多元尺度，无法单一定论。但长期的文坛结果，确实让我们可以理性辨析：先锋文学的价值在探索，人文文学的使命在安顿。
工藤燕萍：那么在您看来，先锋文学与人文文学属于怎样的关系？二者是否相互对立？
朱墨：二者不对立，是共生互补、彼此成全的两条文学路径。先锋文学的核心价值在于突破、革新与试探。它打破传统叙事束缚，解构固化审美，大胆勘探人性幽暗、精神困境与生存荒诞，极大拓宽了现代文学的艺术边界。以卡夫卡《变形记》为代表的先锋作品，深刻呈现现代人的疏离、异化与迷茫，为文学思辨与人性研究提供了珍贵文本。
工藤燕萍：您有一个非常精辟的比喻：先锋文学揭示时代的“病症”，人文文学疗愈时代的“创伤”。可否为我们具体阐释？
朱墨：可以。先锋文学最大的价值，是敢于揭露、敢于正视、敢于撕开时代与人性的裂缝。它像时代的观察者与诊断者，把人类不愿直面的荒诞、破碎、焦虑呈现出来，让读者保持清醒、看见真实，这是它不可替代的学术价值与思辨价值。
但它也有明显边界：先锋多以展示困境、记录混沌、解剖幽暗为主，重在形式突破与精神勘探，并不承担价值重建、心灵安抚与时代治愈的功能。它能发现问题，却很难解决问题；能揭示伤痛，却很难抚平伤痛。
工藤燕萍：由此来看，近年诺奖的选择，是否也折射出文学价值取向的微妙转变？
朱墨：是的。诺奖评奖始终多元包容，但我们能够清晰看到：当代世界文学，越来越看重文学温暖人心、凝聚情感、守望美好的正向力量。相较于过度解构、过度虚无、过度沉溺幽暗的书写，兼具人文温度、生命关怀与时代担当的作品，更契合当下人类的精神需求。
这也是我一贯秉持的文学理念：文学的使命，是救赎混沌，而非复刻混沌；是照亮人间，而非模仿阴影。
工藤燕萍：这里我有一个延伸疑问：很多经典作品也会书写战争、苦难与黑暗。我们该如何区分“书写苦难”与“沉溺幽暗”？
朱墨：这是非常关键的文学思辨。
优秀的文学书写苦难、描写战争、呈现黑暗，最终目的是悲悯、是反思、是拒绝重演、是向往光明。黑暗是铺垫，光明是归宿；苦难是过程，救赎是终点。
而过度先锋的部分书写，是停留黑暗、放大虚无、消解价值、解构一切，只有破碎，没有重建；只有迷茫，没有出口。
所以我常说：幽暗文学让读者看见人性复杂，光明文学让人类看见未来可能。
写苦难，是为了告别苦难；追光明，是为了成就未来。二者看似相近，内核完全不同。
工藤燕萍：站在人类文学长河来看，您如何总结两种文学的价值定位？
朱墨：先锋文学拓宽文学的广度，让艺术更多元、更先锋、更突破；
人文文学托举文明的高度与温度，让文学有力量、有希望、有远方。
万千支流丰富文学世界，精神主线引领文明走向。向善、温暖、治愈、和平的人文书写，是人类文学恒久不息的主流正道。
工藤燕萍：您的文学理念非常清晰完整，并且贯穿在您的创作之中。能否介绍一下《追光三部曲》与《和平万岁》的创作内核？
朱墨：我的创作始终贴合世界文学回归人文、回归温暖、回归善意的时代趋势。
《追光三部曲》扎根普通人的真实生活，书写善意、韧性、坚守与突围，规避消极沉溺，以文字照亮平凡、治愈困顿、传递力量。
《和平万岁》系列诗作，则立足人类共同愿景，以温柔、澄澈、开阔的笔墨书写大爱、包容、安宁与大同，是我对世界、对人类、对未来最真诚的祝福与期盼。
工藤燕萍：《和平万岁》这首诗在海内外传播很广、影响深远。很多读者好奇，这首作品的诞生缘起是什么？
朱墨：这首诗不是刻意写出的，是心灵触动、灵魂自然流淌出来的。
2017年，我随中国艺术家代表团访美，在联合国广场伫立在“破碎的地球”雕塑前，内心深受震撼。雕塑残缺、裂痕累累，正如我们当下的世界：战火未歇、地域动荡、骨肉别离、人间仍有无数不安与苦难。
联合国的初心，是修补破碎、守护安宁、维系和平。那一刻，我的内心瞬间升起强烈的人类共情与和平愿景。我渴望世间放下纷争、放下杀伐，把枪炮锻造成建设家园的钢梁铁轨，把战争武器铸造成象征安宁的橄榄枝，真正实现人类“化剑为犁”的美好理想。
真正的好诗，不靠雕琢，而靠赤诚。我希望《和平万岁》是一束恒久的和平之光，穿透世间阴霾，照亮人类前路，为动荡的时代带去温柔、希望与力量。这是我创作这首诗最纯粹、最本真的初心。
工藤燕萍：非常动人的创作初心。那么，您如何看待诺贝尔文学奖？您的创作是否以角逐奖项为目标？
朱墨：我始终将诺奖视为世界文学的重要坐标，却从不视其为创作目的。
我坚持追光、向善、书写和平的人文创作，不是迎合评奖，而是遵从文学天职：治愈人心、温暖时代、弥合分歧、守望和平、托举人类文明向前向上。
文学支流万千，各有探索之美；文明主线唯一，恒久追光向善。我执笔为灯，不求复刻世间阴影，唯愿以笔墨追光，长久照亮人间、温暖人心。
工藤燕萍：最后想请教您一个面向未来的问题：在东西方文化深度交融的当下，未来世界文学最稀缺、最核心的时代内核是什么？您的创作将为世界文坛带来怎样的东方力量？
朱墨：当今世界纷繁多变、人心躁动、充满不确定性。越是混沌的时代，人类越渴望安定、渴望温柔、渴望希望。
未来世界文学最稀缺、最珍贵的内核，不是解构与破碎，而是治愈、善意、坚韧、共生与和平。
东西方文学天然互补：西方文学擅长解剖困境、思辨问题；东方文学擅长安抚心灵、重建希望、包容万物、守望大同。西方长于“看见问题”，东方长于“治愈时代”。
未来的世界文坛，既需要先锋的思辨深度，更需要东方的人文厚度、和平胸怀与光明力量。
我始终相信：真正能够跨越国界、打动人类、温暖世界的文学，不是刻意的苦难渲染，不是晦涩的小众实验，而是有温度、有情怀、有光明、有人类担当的正向东方书写。
这也是我一生坚持追光向善、书写和平文学的终极意义。
工藤燕萍：非常感谢您的深度分享。您的文学观辩证周全、格局开阔、情怀高远，既厘清了先锋文学与人文书写各自的价值，也让我们看到东方文学独有的温暖与担当。文学不仅可以揭示世间的困境，更应当守望人类共同的美好理想。期待您更多饱含和平之光的作品，能够跨越国界，触动更多读者的心灵。
朱墨：感谢您的提问。文学的力量，终究来自人心。愿笔墨常存善意，愿世间多一份安宁与希望。
2026年10月9日于日本东京
附：和平万岁
文/朱墨
站在联合国广场
破碎的地球前
我眼前浮现出
未来人类一幕幕美好
不同肤色的人们
手牵着手
在一起载歌载舞
无数的新人类
相拥在一起
把阳光共享
满天的和平鸽
与白云一起快乐翱翔
尽管现今
我们所处的时空
还有一些地域
炮声隆隆
尸横战场
尽管时刻有
初生的孩子
来到人间
就不再有爹娘
尽管美好的那一天
离我们还很遥远
但只要我们
把枪炮塞进炉膛
化为一根根铁轨钢梁
把坦克铸成
一枝枝橄榄
美好的地球
就不再是梦想
世界的美好
在和平的歌声中
就有希望
2017年4月20日 朱墨即兴于联合国广场
【作者简介】
Interviewer 工藤燕萍
日中书画频道(Sino−Japan Arts Channel)创始人、艺术监督。NPO法人·日中文化艺术交流协会理事长、全日中展事务局长、全日本华人华侨青少年中国文化振兴会副会长兼事务局长、上海大学日本校友会副会长、上海大学校友联谊合唱团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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