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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鸣山海
—— 一湾海峡，一条血脉，一本写不尽的账
作者：谢良明
我常在梦中，遇见一只白鹭。
她不是掠影，不是留白，是真切的，有体温的。每一根羽毛都浸着月光洗过的白。她从《诗经》深处飞来——“振鹭于飞，于彼西雍”，穿过汉唐烟雨，掠过宋元星月。翅尖沾着江南温润，羽翼载着塞北苍茫。她溯着华夏文脉一路前行，最后停在那湾浅浅的海峡上空，盘旋，久久不肯离去。
那湾水就在脚下，窄得仿佛一步就能跨过。可她不落。她把影子投在水面上，像一枚邮戳，盖在一封永远寄不出去的信上。
她是信使，衔着千年的诗行与商脉。从北宋交子的墨迹，到丝绸之路的驼铃、海上丝路的帆影，从华夏的心脏出发，飞过武夷九曲，飞过阿里云海，飞过日月潭的倒影。她把两岸的风尝过一遍——味道是一样的，都是家的味道。她衔来一枚种子，叫乡愁，种在每个人心底。岁月浇水，风雨施肥，它长成一棵参天大树，每一朵花是一个名字，每一片叶子是一声呼唤。树根扎进黄河冲积层，扎进长江三角洲，扎进台湾海峡的海床——那里埋着亿万年相连的山脉与平原。树的根，从来没有断过。像血脉，像文脉，像记了五千年的账：借方是乡愁，贷方是团圆。
凝望海峡，我总会想起于右任。他的《望大陆》，字字像血珠渗出来：“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一个老人用尽最后力气朝故土伸出手，手够不到，眼泪先到了。他葬在台湾最高的山上，可那山再高，也高不过他望向大陆的目光——翻过中央山脉，落在陕西三原的老宅门前。门前老槐还在吗？井台青苔又厚了几寸？可故乡的月亮，还是那一轮。
如果白鹭有记忆，她一定记得：郑成功从厦门出发，旌旗蔽日，赶走荷兰人那一天，海峡的水都是热的；施琅将军的平台舰队樯橹连云，澎湖海战后台湾重回版图；1895年春，《马关条约》消息传来，抗日义军鲜血染红每一寸土地；1949年后，多少家庭隔海相望——母亲站在福建礁石上，儿子站在基隆码头畔。那时候两岸不通商、不通汇，一张汇单向北漂几个月，比家书更难寄。白鹭的羽毛是白的，白得像这个民族从不肯低头弄脏的尊严。可当她被那湾海峡阻隔，每一声啼鸣都变成骨肉离散的绵长怅惘，落在对岸失眠人的枕边，变成一滴温热的泪。
白鹭筑的，是什么梦？是同一个清晨两岸同时看见的朝阳，是同一个夜晚同时望见的明月；是福建土楼和台湾客家大院里同一种铁观音的芬芳；是闽南语和台语里那句一模一样的“食饱未”；是你我共写的一个“家”字——从殷墟甲骨到今天，三千多年结构未变；是余光中那枚小小的邮票，方寸之间装下整个中国的月亮。可偏偏那一湾水那么窄，窄到一个好手几小时就能横渡，却把多少人的一辈子隔成了两岸。信发黄了，话散在风里了，可梦还在。梦比海深，比水长，比岁月坚韧。
我听过南音。你听过南音吗？风里飘来洞箫声，低低的，像在跟岁月说话。那是南音——从唐朝来，从中原来，翻过武夷山，越过海峡，在两岸街巷里，同一首曲子，同一副嗓子，唱了千年。老艺人坐在红砖古厝天井下，泡一壶茶，拉起琵琶，唱《梅花操》《八骏马》《百鸟归巢》。曲调还是唐朝的曲调，工尺谱还是宋朝的工尺谱，唱词里的典故还是先秦两汉的。活化石一般，在海峡两岸同时活着，同时流淌着。曲同调，字同音，情同源。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海是浅的，浅到一首曲子就能飞过去。真正深的是血脉，深到什么力量都割不断。浅浅的海峡不过是地理书上的一条线，可这条线画不进基因里，也画不进账本里——两岸的GDP，早就在同一张资产负债表上，你增我长，一荣俱荣。
白鹭是候鸟，认得回家的路。一位台湾老兵跟我说过他的梦——就一个梦：回去，再吃一口娘做的饭。不是山珍海味，就是一碗白米饭，一盘炒青菜，一碟母亲亲手腌的咸菜。他记得母亲腌菜时在菜梗上扎几个小孔，咸味进得均匀；记得灶膛里柴火噼啪响；记得米饭快熟时白雾从锅盖缝里钻出来，带着柴火气。一口饭。一辈子。就这么简单，就这么重。他最终还是回去了。八十七岁，拄着拐杖，跪在老宅门前磕了三个头。老宅不在了，变成了别人的菜地。可他还是跪下了。他说：地还在，根就在。
可那只白鹭，曾经飞不过那湾海峡。不是翅膀不够硬，是风太大，浪太急，岁月太狠。那些没能回去的人，把骨灰盒朝向大陆的方向摆放，嘱咐子孙：总有一天，带我回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风小了，浪平了。
两岸经贸像一条奔涌的长河——台商西进，从珠三角到长三角到海峡西岸，每一座厂房都是一座桥，每一笔订单都是一封家书。ECFA早收清单上，数百种税目降为零，降下的不是关税，是心与心之间最后一道门槛。跨境人民币结算从零到万亿，一笔笔汇划，汇的是资本，更是血脉的回响。台湾的半导体，大陆的供应链；台湾的精密机械，大陆的广阔市场——产业链咬合在一起，像齿轮，像骨肉，拆不开，割不断。
我是一粒金融的种子，种在井冈山的红土里。建行的标识蓝得像天空，像海洋，像承诺。普惠金融的雨落在茶农梯田上，落在台企车间里；绿色金融的叶荫庇着武夷山生态茶园，荫庇着台湾海峡的风电矩阵。一张银行卡刷过台北便利店，刷过厦门轮渡码头——刷过的不是消费记录，是同一个钱包里装着的同一种生活。“九二共识”是根，“两岸一家亲”是叶，金融是血脉，让这棵树长得更高，枝叶更繁茂。平潭的“台陆通”APP让台胞扫码就能开户、缴费、就医——科技是桥，数据是路，让回家的路越来越短。
鹭鸣山海阔，一统寄初心。这十个字不是写出来的，是从五千年的骨头里长出来的。它是你爷爷临走前望着对岸的眼神，是你翻开族谱时心跳漏掉的一拍，是你教孩子写“中国”时手把手的力度。华夏一统，不是谁吃掉谁，是走丢了的孩子终于听见娘在喊他回家吃饭；是长江和浊水溪在同一个太平洋里汇合；是泰山和玉山在同一片星空下互相问候。
夜阑人静时，我又梦见那只白鹭了。这一次她不孤单，漫天都是白鹭，成千上万只，从《诗经》里来，从汉赋唐诗里来，从每一个中国人的梦里来。她们排成队，飞过海峡，飞向宝岛，翅膀碰着翅膀，鸣声连着鸣声，像一部写了三千年的史诗终于翻到最后一页——而最后一页的标题，叫团圆。她们衔来的不再是眼泪，而是笑。她们飞过台北101，飞过高雄港，飞过太鲁阁，把宝岛每一寸山水都轻轻放进祖国母亲辽阔温暖的怀抱。然后她们落下来，收起翅膀，安静地看着这片土地。眼底没有怨，只有温柔。因为白鹭知道：所有的远行都是为了回来；所有的等待都是为了这一刻——九州同天，山海同脉，骨肉同心，山河归一。经贸相通，金融相融，血脉相连，不再有伤口。
世间归途万千，唯有归家之路最近。纵使山高水远，心之所向，咫尺不远。白鹭筑梦，筑的是九州同天、山海同脉的家国之梦，是两岸同源、骨肉同心的团圆之梦，是经贸融通、金融相携、命运与共的复兴之梦。这一梦恢弘壮阔，容纳五千年文明与万里山河；这一梦温柔质朴，不过是跨越山海的一次相拥，久别重逢的一句——“回来了。”
清风徐来，鹭鸣长空。那一天，所有的白鹭都将归巢，所有的游子都将回家。海峡不再是一道伤疤，而是一条项链，把两岸串成同一枚圆满的月亮。而那枚月亮上，刻着两岸共同的GDP曲线，一路向上，像归途，像初心，像永不回头的朝阳。
我愿做那只白鹭。我愿做那粒金融的种子。我愿做那条汇通两岸的河。
你呢？
作者简介：谢良明，中共党员，大学本科学历，高级政工师，现供职于建行研修中心井冈山党性教育研修院，任研修院党支部宣传委员，从事教育培训管理、学报/网站编辑、情景教学、现场教学、党建宣传、信息调研等工作。
先后在人民日报、金融时报、中国银行保险报、现代商业银行导刊、建设银行报、学习强国、新华网、人民网、中国网、江西新闻、今视频、东方财富网、今日头条、搜狐、网易、喜马拉雅等媒体大量上稿。40余次获得建行江西省分行、建设银行报、建行大学等新闻宣传工作先进个人/优秀通讯员、建行研修中心先进个人、建设银行培训研究工作先进个人等荣誉；个人营销基金事迹《爱拼才会赢》被中国基金杂志、中国城市金融报等媒体刊发；总结推广《防范金融诈骗1234工作法》，经建行总行、人民网等推介，被誉为诈骗分子克星。是中国金融摄影家协会会员，《人民摄影报》特约摄影师，建行总行基层党建工作讲师团成员、现代商业银行导刊在线评审专家，《世界文学》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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