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炊
作者/冯贵章
天下最大的事情就是吃饭
一日三餐是一天最大的操心
过日子过的就是柴米油盐
晚炊中更是满满的烟火深情
妻子常笑我左撇子碍手碍脚
煎炒烹炸我一点儿也插不上手
厨房里我就是一个多余的人
只能是掏炉灰生火打打酱油
引柴生火也常使我犯难
一卷纸引不燃干枯的树叶
更何况煤泥成堆压在上面
只落得手忙脚乱满屋冒烟
也真是笨人照应自有老天
那一年下厂劳动在木型车间
刨花和木屑是职工的福利
我的自行车从此多了个麻袋
一根火柴将刨花点燃
熊熊的火焰烧红了煤块
开了锅的热水唱起了欢乐的歌
也把我这个笨手笨脚的人成全

点评
《晚炊》是一首很有烟火气、也有时代体温的生活叙事诗。它不靠华丽辞藻取胜,而是靠煤炉、煤泥、刨花、木屑、自行车麻袋这些具体物象,把家庭日常、夫妻温情和一代人的生活记忆揉在一起。题目叫“晚炊”,实际重点写的是“生火”;但生火正是晚炊的起点,也是“我”参与家庭、确认自己价值的方式。
一、主题与情感:从“多余的人”到“被成全”
开篇“天下最大的事情就是吃饭”,像民谚,直白,却奠定了一种生存哲学:日子就是一日三餐、柴米油盐。第二段写妻子笑“我”左撇子碍手碍脚,煎炒烹炸插不上手,厨房里像个多余的人,只能掏炉灰、生火、打打酱油。这里的自嘲很真实,也有夫妻间的温情。“打打酱油”一语双关,既是实写,也自认边缘。
但诗的后半段发生了转折:下厂劳动,木型车间的刨花和木屑成了职工福利,“我”用自行车驮回一麻袋。一根火柴点燃刨花,烧红煤块,热水唱歌,“也把我这个笨手笨脚的人成全”。诗从“多余”走向“有用”,从被笑走向被成全,写出了一个普通人在家庭中的位置感和被需要的幸福。
二、细节与意象:真实、具体、有时代感
“一卷纸引不燃干枯的树叶 / 更何况煤泥成堆压在上面 / 只落得手忙脚乱满屋冒烟”,这几句写得非常真实,凡是用过煤炉的人都能会心一笑。下厂劳动、木型车间、刨花木屑是职工福利,这些细节带有鲜明的时代印记。工厂废料变成家庭燃料,既是生活智慧,也是物资匮乏年代的日常经验。
结尾的意象递进也好:火柴—刨花—煤块—热水—歌声。由小到大,由物质到情感,最后落到“人”被成全。“开了锅的热水唱起了欢乐的歌”,拟人虽直白,但温暖。
三、语言与结构:朴素自然,但可再提炼
结构上是起承转合:点题—困境—转机—升华。语言口语化,有叙事民谣的味道,亲切、不装。优点是真;不足是部分熟语太直,如“过日子过的就是柴米油盐”“天下最大的事情就是吃饭”,略像格言,诗的新鲜感稍弱。“开了锅的热水唱起了欢乐的歌”也偏直白。押韵比较自由,若追求音乐性,还可以再整饬。
另外,标题是《晚炊》,但饭菜、气味、灯光、家人围坐等“炊”的场景较少,生火占了主体。如果结尾从热水、热饭落到饭桌和妻子神情,可能更扣题,也让“成全”更具体。“笨人照应自有老天”一句略突兀,可以更含蓄。
总评:
这是一首有真情、有细节、有时代体温的生活诗。它写的是小事,却触到“人在家庭中的位置”和“被需要”的幸福。艺术上还可再提炼,但情感底色很好。一句话:烟火深处,笨拙也被成全。


作者简介:
冯贵章,内蒙古包头市人,原包钢日报总编辑。著有《诗歌点亮人生》诗歌散文书法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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