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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奠刘季祖老师
文/解超
惊悉刘季祖老师仙逝！
消息是咸阳师范学院我八十六岁高龄的魏毅老师昨晚十点多发到我的微信个人空间的。只顾埋头看书，直到今天上午十点多才发现。
尽管刘老师已年届鲐背，但我依然怵呆了十多分钟。
震惊之余，连忙请魏老师以及在县教育局工作的学生侯金文打听祭吊及葬礼的时间安排。得到的回音是：八月二十八日逝世，享年九十岁。由于疫情和家属低调，八月三十一日由周至中学主办，仅在火葬场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告别仪式，绝大多数生前好友及学生同事因不知晓而未能参加。
我就是其中之一。
说实话，眼下的我已成了一个十足的“家里人”，不爱聚会、不爱上街、不爱走亲访友、不爱赴宴吃酒、不爱看电视，不会上网，不会写微博、不会玩抖音，只会胡乱地看书写文章；腻了，玩玩微信、看看朋友的朋友圈和他们转发的链接，对天下乃至身边的新闻几乎一无所知。
大家都忙，我也成了无用的闲人，往日的朋友大多已不联系我了，我也不大主动联系他们，于是，平常便少有人告知我世间的婚、丧、嫁、娶，以致于许多必须还的人情都给耽搁了。借此顺便向大家道歉！也希望大家以后有事还是要相互转告，免得悔之莫及。
未能送别刘老师，心情很是沉重！
我一直敬重刘老师的儒雅和硬气，我与他虽有多年的交情，也可称忘年的朋友，其实，我俩在工作上并没有交集。三十七年前我分配到周中时，他刚刚从校支部书记的位置上离开，调任县人大教科文卫委员会主任。
记得，当年我在学校教导处报到时，墙上挂着一幅醒目的对联：“铁肩担教育，精心育英才”。我一看就知道这幅联脱胎于明代官员杨椒山的“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那种书写老道的碑贴风格深深地吸引了我，一打听才知道是先校长后书记的刘季祖老师妙改的墨宝一一心中敬意油然而生。
那时，他刚调走，房子还沒有腾，校园里偶尔尚见他的身影。
我曾先后担任他的两个儿子刘深刘涵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他曾当面叮嘱我多关照孩子的学习。其实两个儿子的言行都很自律，学习也都用功，无需我过度操心，先后都轻松考上了理想的大学。此后不久，我也调离了周中，便再也没了他俩的信息。
刘老师是个很有骨气的倔犟汉子，给人的印象是，衣着得体整洁、走路稳健、身板笔挺，又不善言谈和交际，显得有些孤傲，给人的感觉不好接近。我很欣赏他的为人处事，他也喜爱我的性格，相较一般同志，我们老少间走动得还算勤快。
交往中得知，一九三二年刘老师出生于本县四屯镇上天屯村，参加工作前已有婚育，后离异，终与他相爱的边兰英老师结合，婚后育有二子。妻贤子孝，家庭生活十分和谐幸福。虽然他没有上过大学，但家教严苛，国学底子深厚，身上传统知识分子的优点很突出，同时也具有与时俱进的思想观念。县委组织部门识人善任，他便长时间担任教育系统的领导。
大家都说，他把人格尊严看得特重，从不慕名利、不谄贵媚权；同情弱者，帮扶贫者，爱憎很是分明。周中百十位大学毕业的教师，无论是学识还是品行，没有一个不服他的。大家都夸他是周中七十八年建校历史上最优秀的校长。
社会上关于他有趣的传闻很多。
听说，他厌恶教育局某领导的人品，路过教育局时都是绕道而走。由于不喜欢周中后继领导者的品行和管理，自从小儿子考上大学后，再未踏入周中半步。
后来他一直和老伴边兰英老师住在周至一中，与我的一位叔父是对门，有机会我就带些薄礼去他家坐坐。我的感觉，七十岁以后，刘老师的性格和言行有了较大的变化，身上的“硬气”少了，脸上的笑容多了，语言也温润了很多，乐于走近很普通的人圈子，特别是常常与小区的老人打牌聊天，身边的许多人都很喜欢他。这可能是绝大多数走向衰老的老人共同的特点吧。
他的书法很有功力、魏碑的特点非常鲜明，周至几代书法名流无不尊崇。由于他对人的拣剔，许多人向他求字都常常落空，边老师说唯我开口立马开写。是的，我几次索字，他都未休过我的口，常常是无论尺寸长短，内容都由我来定，他只说“某某日来取”。
我一直视他的墨迹为珍宝，现在书房里还挂着他书李白《将进酒》的四条屏，凡朋友们来品茶闲聊，都要驻足其前、长久瞻仰、随口吟诵，大赞刘老师的书法刚柔相济、疏张有度。
自刘老师过了八十岁之后，我实在不忍再去烦劳于他。边老师看出了我的心思，曾开玩笑说，解超，你要常来，催你刘老师快写，不然，死了就连不上了。尽管如此，我还是不忍劳累老人。
后来，由于工作家庭中诸多事缠身，我有好几年未去看刘老师和边老师。这一点，我应该深深地检讨！
近几年，听说两位老人的身体相继不好，轮翻住院，为了照顾方便，两人被孩子们接到西安去住了。我也曾想去西安看看他们，无奈，身边人都不知具体的地址和联系方法，终未成行。也怪我总是心存侥幸，认为迟早他们二老总要回来，再访不迟。
谁知侥幸酿成了永诀！也酿成了终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刘老师，我有愧！
刘老师，虽然咱们往来较疏，但你永远是我做人的标杆，能把人做到你这个份上是我一生的羡慕和追求。您永远活在喜爱您的人心中，请原谅学生的不敬、请接受学生迟到的送行：遥祝您一路走好！
2021.9.5双桂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