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药名作骨 哲思为魂
文/张道康
古广祥先生笔下之《论人“活着”之现世价值》一文,以四副本草对联为筋骨,将中药名嵌入对仗工整联语之中,借药名双关表达哲思,形成了“以药喻理、联文互证”之独特文体。

本草楹联最鲜明之特征,是“全联不用衬字,全都是来自中药名。即使是动词也是如此”。这意味着楹联中每一个字都承担着双重功能,既是中药名一部分,又是句子语义有机组成,无一字虚设。以该文第一副联为例:
上甲/周盈/连/贵老;
明雄/赤赫/信/长生。
“上甲”为鳖甲,“周盈”为菊花,“贵老”为陈皮别名,“明雄”即雄黄,“赤赫”为赤石脂,“长生”为长生草。全联八字,字字有药名出处,无一字为凑句而设。“连”与“信”两个单字药名,同时承担了联语中“相续”与“笃定”之语义功能,实现了药名系统与语义系统无缝叠合,全药名而无衬字。
中药名本身多具意象性。“周盈”含充盈之意,“长生”含不朽之愿,“苦晚公”寓晚年之苦。此文利用药名固有字面语义,将其从“药材”语境中抽离,转入“人生哲学”语境,形成语义双层转换。第二副联尤为典型:
榜哲/连召/繁缕;
公英/引无/了红。
“连召”即连翘,“繁缕”为石竹科植物,“公英”为蒲公英,“了红”为了哥王。这些药名在日常语境中仅是植物名称,而此文将其拆解后,以字面义重新组合:“连召”作“德音广传”解。“繁缕”作“功德绵延”解,“引无”作“精神空无”解。药名之“药用身份”被悬置,而其字面语义被激活,服务于“精神不朽”这一文章主旨。这种“借药名之壳,行哲思之实”之手法,正是中药楹联区别于一般楹联之核心艺术魅力所在。

此文中药楹联之对仗并非仅停留在词性层面,而是在词性、语义、意象三个维度同时经营。以第四副联为例:
苦晚公/沉香/西滑石;
老陈婆/卫足/亚奔波。
“苦晚公”对“老陈婆”,均为偏正结构之人物称谓,词性相对,且“苦晚”与“老陈”在时间意象上形成呼应;“沉香”对“卫足”,一为香料,一为葵别名,名词相对,且“沉”与“卫”在动作方向上形成下与守之对照;“西滑石”对“亚奔波”,一为矿物药,一为植物药,其中“滑”与“奔”在运动意象上构成一滑一奔之动态对照。全联不仅字面对仗工稳,更在“忙碌—价值”这一语义场中形成了上下联之合力,共同指向退休长者“发挥本真价值”之论述主旨。

该文并非简单“引用”药联,而是将中药楹联作为文章论点之凝练表达和结构支点。四副对联分别对应文章的四个论证层次:第一联论“精神长生”,第二联论“贤哲不朽”,第三联论“本真价值”,第四联论“退休长者的再劳动”。每一副楹联出现之前,文章均以哲学论述铺陈前提;楹联出现之后,又以释义性文字进行诠释。中药楹联于此承担了“论据—结论”之双重功能:它既是前文论述形象化总结,又是后文展开之语义起点。这种“散体论述+联语点睛”之文体结构,使生命哲学抽象之讨论获得了可触可感之艺术载体。
由此可见,中药楹联这一独具特色之文体,在古广祥先生笔下不再是文人雅趣之“文字游戏”,而成为了一种具有严肃思想表达功能之文学形式。药名是载体,对仗是骨架,而对生命价值之追问,才是这些联语之灵魂所在。

本文作者:张道康,1947年出生于四川大竹县。起蒙于达县民族小学,并于“自然灾害"时期,来到重庆求学。遇史无前例的那场浩劫,只身编办"两报一刊"。就业后,先后创办《重庆药械》报、国内公开发行之《医药市场》报和易名之《医药报》、正名之《中国医药报》以及后来之《中国药业》杂志,人称“报人“,被礼聘为世界华人传媒协会和全球汉诗总会副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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