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诗同题】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主持人】魏风仙
【时间】2026年10月14日
【入选诗人】三石、古月、刘锁海、文涯、李良英、王建、陈德胜、阎晓文、古越、吴铁华、董红霞、梦海晴空、杜海欣、兰兰、彭珍海、雪花山人、剧明水、唐朝小雨、张俊领、王彬、青竹无言、郭素青、胡文合、冰玉、桑月敏、高振军、燕赵遗风、陆萍、张盛科、郭永华、俎根彩、南溟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 I 三石
门槛矮了。月光斜过时,
秋翻过墙头。蟋蟀在墙缝里
翻开琴谱。父亲在青石上
磕出几粒未燃尽的星。
母亲的簸箕晒着往事。风一吹,
就飘成我半生的浮萍。蛛网
挂着旧日历的碎屑,兜住了
整个院落的寂静。
我蹲下身,把手探进月光。
月光爬过房梁,那把尺子
量着故土:越来越薄,
又越来越厚。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古月
今晚的月光刚刚盛放,还是别剪下它们了。等它们
走过那道门,就能照到母亲的身上了
雏菊开在断墙上瓦盆里,让零星的月光捋顺时间。
鸟在巢里,没有声息,我们进村的脚步一点点慢下来,
秋天的事物和我,像风一样,轻轻吹过来
秋天越来越像一些人了,一边忘记什么,又一边知道了
什么。寥寥的,低矮的,无用的草木,
寥寥的,清亮的,沉醉的月光。寥寥的枯,寥寥的
夜空,寥寥的蒲公英在等候,寥寥的秋风
后来,经过拐角的一处青砖地,长着青苔。月光正好
斜过那道门,细微、随意,浅浅的落着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文|刘锁海
晚风放缓脚步,清辉斜过斑驳门框
灯火悄然沉寂,一室接住月光
不问岁月浮沉,漫铺素洁庭堂
一痕光影,隔开喧嚣与清旷
半留人间烟火,裹着溶溶月凉
旧门封存半生细碎的过往
月携仙话入窗,嫦娥起舞、吴刚举觞
我诵《水调歌头》,续东坡千古清章
纷纭尘扰,皆随月色安放
共酌一缕桂月,慢度寻常时光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文涯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便稍稍转身,敛住清辉
怕惊扰案前执笔的人
不忍搅散笔墨里的乾坤
东坡知定州,背月倚门
静观雪浪石,吟安盆铭文
心有清风明月,便有我的魂
凝眸文思,哪管露垂寒晖
文字往往是天地人的晤对
喧嚣易散,宁静好铺陈
于心之安处,闭门谢斜晖
是默然相伴,是物我相随
待倦笔暂歇,夜意低回时分
月光漫过窗棂,再共品尘微
大凡,能沉淀下来的字句
定是在静悟中的慢慢生辉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 | 李良英
柴门虚掩
我欲进,还退
夕阳退到篱外
我藏进晚霞的余温
心跳,比暮色还乱
门边的小黄狗
不吠,只抬了抬眼
我等,等
月光斜过那道门
像等一句迟来的呼唤
不能再让影子
替我,徘徊门外
抬手
叩响门环上的月光
把犹豫留在门槛
让心跳,先我一步
进门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王建
月光悄悄穿过虚掩的门
不碰响檐下的铃儿
一半融进案头的茶烟里
一半落在阶前的枯叶上
它斜着低照的那一刻
一切静下来
连风,都轻了……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陈德胜
多少声响,惊不动老屋的月光
只惊动我。它从窗棂溢出
像一圈圈水纹
在母亲脸上,缓缓晃动
母亲把白天睡成鼾声
从早晨漫到黄昏
入夜,她却醒着
像一尊不安的神
不定时,敲响更点
啪,啪啪——
她手里的旧物停不下来
独自享受杂音的快乐
她眼里看不见光
只把夜晚敲得支离破碎
月光斜过那道门
带来夜半的寒凉
也把我夜起的抚慰
轻轻放到母亲心上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 l 阎晓文
当九月初五的月光
悄悄地斜过那道门
一闪一闪的脚步
惊醒了墙根下的蛐蛐儿们
吱一一吱一一的鸣响
引来了汪一一汪一一的犬吠声
与人们熟睡的鼾声混合在一起
组成了秋夜喧嚣的梦境
墙上的时钟不停的转动
时时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
脚步那么急,又那么稳
像起身迎接月光的光临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 | 古越
月光斜过那道门
门槛上的裂纹
被照得清清楚楚
像一道愈合不了的疤
门轴早已锈死
推不动了
可我记得它吱呀一声
是多少年前
屋里没有灯
只有月光铺在地上
像一层薄薄的霜
踩上去会碎
墙角还挂着那件旧衣裳
袖口磨破了
风从破洞里钻进来
轻轻晃了晃
我蹲下来
摸了摸地上的砖
凉的
和我手掌一样凉
月光不说话
它只是斜斜地照着
照着我
也照着那道门
像很多年前一样
像很多年后也会一样
当月光斜过那扇门
诗丨吴铁华
当月光不再怯懦
它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扇门
门上黯淡的漆皮斑驳隐现
翘起的角默默透露出自己的年龄
它们互相望见对方
没有说什么
只是把自己该做的
又重复了一遍
风穿过院落的缝隙
带来远方泥土的微温
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门迎着影子把它稳稳地揽进怀中
被岁月磨平的门槛
默数着无数次夜归的脚步
被风雨剥落的漆膜里
回响着几代人无声的叮咛
那种默契是经年累月的相守
是光阴里最安静的陪伴
当夜色渐渐褪去
它们又一起,等下一个黄昏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 | 董红霞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时
我又想起了你
想起你的红裙子
想起你长长的披肩发
还有你微笑时的两个小酒窝
我们有多久没见面
就有多久没联系
我其实一直在等
等月光斜过那道门时
你还会突然出现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梦海晴空
门内再没黑嘴的黄狗
对你摇头摆尾
再没笑脸相迎的母亲
对你嘘寒问暖
当月光斜过那道紧锁的门
关于老家的模糊记忆
又开始如影随行
门口大埕收纳过很多吃的
地瓜、花生、母亲的心血……
它们四季交替出现,轮流见证
一位农村妇女的勤耕劳作
购苗、犁地、播种、浇水……
挑不完的汗水从脸上
一直流向杂草丛生的大潭
那是每一株植物成长的根源
母亲用它们来喂养孩子
喂养她赖以生存的家园
直到生命的尽头,爆裂的脚掌
还深深扎根于她热爱的那片土地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所有影子都已消失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杜海欣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唤醒一些尘封的记忆
老屋的深处
还藏着往日的旧痕
怀念曾经的时光
有兄弟姐妹之间的欢笑
有母亲不停地唠叨
房檐下的燕子
在春来秋往中飘摇
往日刻成天上的星星
记录着回不去的曾经
唯有月光
如一把守家的钥匙
时常开启回家的梦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 | 兰兰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像一柄温柔的银刃
轻轻划开夜的沉寂
把旧时光切成两半
一半落在青石板上
一半停在门槛的
门轴转动发出轻叹
像谁在回忆里低语
月光不说话
只把影子拉得很长
它照过归人的脚步
也照过离人的背影
如今只剩空门半掩
月光依旧准时造访
它不问门后是谁
也不问岁月去了哪里
只是安静地斜过
把一道光铺成路
让所有未说出口的话
在月色里慢慢发亮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彭珍海
月满时,门还空着
淡云穿梭,疏影斜斜
牵牛花的藤从门缝探入
像一只迟归的手
轻轻拨开月色的缝隙
我是门里那盏熄了的灯
怜这满庭清光,披衣方知露已深
月光斜过的地方
牵牛花正把月色
一勺一勺,舀进深秋
那道门,从此不再关上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雪花山人
夜色轻落
月光斜过门沿
旧痕凝白
过客已远
门隔尘间
难阻心自还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剧明水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光照亮了我的山山水水
躺在湖边柳荫婆娑下的茵茵绿草上
双目微闭倾心聆听飘过碧水的天籁之音
享受片刻春风扑面细雨滋润嫩草的惬意舒服
或随手拿起一本诗集
纸张里的方块字盛开墨香缤纷的花朵
滋养心灵泥土上贫脊稀疏的草木
减少在尘世面前的遇昧无知
必免在云云众生面前贻笑大方
或干脆什么也不做
以自由的身姿躺在花布床单上
仼春水般皎洁的柔光沐浴慵懒的肉身
积蓄解决问题的能量
月光斜过那道门
温馨洒满斗室的每一个角落
幸福如莲熠熠生辉绽妍微笑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丨唐朝小雨
我曾经写过: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就黑了,比死还黑
现在我写——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依然是皎洁的
不是我原谅了这个人间
是人间把我放过了
和月亮的圆缺
没有关系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丨张俊领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漫进室内
灶台上好似还有余温
满屋溢着饭香
清光散在门面上
犹如秋夜的白霜
摸上去很凉
我倚在门前
想掬一捧月光
填进诗行
家乡的月最圆
也是我割舍不掉的念想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王斌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她没有敲门
只笑盈盈地问我
能进来吗
欢迎来我家做客
我轻轻说
咯咯咯——一阵笑声轻落
桂枝香簌簌散开
我小心拾起一缕清晖
轻轻簪在衣襟上
月光印在墙壁上
映出桂花树修长的影子
枝叶摇曳,斑驳陆离
像一幅水墨慢慢铺开
任谁人妙手丹青
也难在白墙上画出——
那黑线条依依分明的姿色
那一刻我想起母亲
想起她在月光下
缝补、纳鞋、挖土、修路,垫起院地,插好竹篱,理着菜畦,剥开包谷皮,
把一串串包谷棒子挂上屋檐
檐前一串串包谷棒子
和月光一样清亮
那时光温暖而匆忙
短暂又漫长
如今它已远去
成了心底最柔软的记忆
像母亲的怀抱
像她一直没关的那扇门
母亲啊,您现在在哪里?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青竹无言
无眠的夜里
从一间卧室走到另一间卧室
又辗转踱到寂静的客厅
一步,一步,默默数
那些想不通的疑问在心底反复
月光公平的洒向千家万户
为何偏偏是我
长久在阴影里踌躇
忽然心头浮现写过的诗句
“旭日流金耀碧空
人间无处不春风”
人间无处不春风
不是说世间没有寒凉
是春风从来不曾放弃大地
何必为一时的不公平纠结
当心头那团郁结悄悄散开
脚步也慢慢变得轻盈
转身走回卧室时
月光斜过那道门
像一句无声的提醒
不必执着昨夜的风雨
明天的太阳照样会升起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郭素青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老狗不吠岁月温柔
童年高高的泥墙突然矮下来
妹妹的羊角辫翘在光影里
后来又垂成了马尾
唢呐声吹奏着一个院落的大事
红红白白 窥月落
听鸡鸣 流年里泥墙长出青苔
那棵枣树还在 还有灶台
风匣拉出人间烟火的节奏
木梯靠在屋檐上
父亲的镰刀已锈迹斑斑
月光斜过腐朽的木栅栏
照过一丛菊和野草
那是岁月对一座老院的
留白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丨胡文合
一次相逢
愈不合半生的痛
我问上天
难到这就是世间真情
饮着凛冽的西风
我在黄昏里苦等
等那寂静的渡口
你蓦然归来的身影
数着满天星星
像数着一个个
远去的梦
入骨的思念
又有谁真的能懂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我感觉是你的脚步
在慢慢靠近
我不是你的过客
你却是我今生
最爱的人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丨冰玉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门前是潺潺的小河流水
小桥上的那抺月光
与门前的月光交相辉映
江南的月夜太美
我常常托着腮帮子
在门前和柔和的月光默默对视
我常想
古人称月亮叫望舒
老祖宗真是有智慧
站在门前远眺
是大运河来往的船只
月光下
船只轻轻划过
月光的倒影在运河里
不停的颤动
在那道门里
站在窗棂前
烟波浩渺的江南啊
不忍打扰这月色下的温存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 | 桑月敏
往事总爱拣寂静的时候来访
不必刻意回避也不必追想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霜色轻轻落上墙
栓上门栓
光从门缝里钻进来
我想把那些不愉快关在门外
有些结还留在胸中
没有被时光亲手解开
只是我不再站在原地
同过往反复对证
悲欢自有它的去向
升落是月亮的本分
我的放下
和夜空并无冲突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丨高振军
月光缓缓斜过那道门
清浅的银辉,照过爱的纯真
没有喧嚣,也无人过问
旧时光静静,落在门槛的旧痕
风轻轻掠过屋角
把细碎的月色,铺进寂静的晨昏
门内封存着远去的时光
门外,是流转不息的风尘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温存
散在如水月色里,浅浅浮沉
不必等候归人,不必追问前尘
月光只是路过,像往事远远转身
一道门隔开过往与今辰
唯有月色,平等地抚慰每一寸光阴
人间聚散,来去匆匆
唯有清辉,年年依旧,推开这扇门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燕趙遺風
十五的月亮,
又一次把院子铺白。
门没有开,
月光却斜了进来。
它经过旧巷,
经过空椅,
停在桌上那杯凉透的水里。
我想起你从前推门的样子,
衣角带风,声音很轻。
如今门还在,风也还在。
月光慢慢移动,
像替谁走了一遍来路。
我坐在暗处,没有唤你。
直到杯沿亮起一点银,
我才低头,
把满院清辉,一口喝下。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陆萍
当月色幽幽柔柔把月光洒落大地,
带着一颗温暖的心走在这条小路上。
绿油油的草坪里那多少的虫儿,
开始一声比一声的欢快地鸣叫着。
我独自一人走在这幽静的小路上,
听虫鸣、看星斗、迎晚风。
推开后屋的小门,
静静坐在窗前看明月。
那柔和而温暖的明月,
它正与那满天繁星相映成辉。
屋里冷冷清清地就我一人,
守着我这一颗平静的心。
当月光斜射过那道门,
此刻温暖无比。
一股暖流缓缓流淌过来,
于是生命开始有了意义。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张盛科
堰河从家门口缓缓流淌,
水面浮着月光那是母亲的眼睛
仿佛听见她说今夜月色真亮
我漫步老屋门前
耳边浮起母亲的话音
嘱我珍惜这月光般美好的日子与月影默然相望
才猛然惊觉
母亲一别已是三十余年
独自站在门前回想
昔年月色之下我跟着母亲
在沙河岸边捡拾柴禾
月光铺在田野我们一同拾棉
清辉裹住她单薄的身躯
窗前月光如一盏灯映着母亲清癯的脸
一针一线缝补我刮破的衣裤这份温存一直珍藏心底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或许是母亲归来
深情打量屋内所有
静静看着我酣然入梦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郭永华
圆月高悬,
思绪踏上回乡的路。
清冷的月光,
倾泻在旧日的门槛上。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我看见母亲坐在院中间,
仰望着星空,
银丝如霜,释放着思念。
我似站在门外,
不敢推,怕惊动母亲,
月亮把影子拉得很长,
替我陪在母亲身旁。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俎根彩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落进灯火通明的教室
黑板还留着白天的字迹
少年奋笔疾书,和习题对峙
疲惫偶尔漫上眉眼
却没有停下手中的笔
一旁的灯影里
老师正细细圈画,融进满怀期冀
月光安静,不言不语
见证这一段默默奔赴的勇气
每一个夜晚的坚持
都在为明天,悄悄蓄力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诗|南溟
秋月,像极了当下的人
以往人情世故
被当作负担
住进格子间就像与世隔绝
即便对门
也是老死不相往来
回想起以前在村里
一家有事全村帮忙
互帮互助是刻在骨子里
修房盖屋婚丧嫁娶
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当月光斜过那道门
里外,是不可逾越的沟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