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割舍不断的血脉根魂
作者:王友明
“人情重怀土,飞鸟思故乡。”生我养我的故乡河北省临西县,是我割舍不断的血脉根魂,让我的记忆常想常新,让我的思念越来越浓。
夜深了,人静了,我辗转难眠,遂披衣下床,打开手机,从百度里搜索出歌手刘涛演唱的歌曲《我的故乡是个小村庄》,兴趣盎然地聆听起来:“小河环绕,流水记忆,她美丽的脸庞。我的故乡是个小村庄,老人依偎,皱纹记载,她过去的沧桑。我的故乡是个小村庄,孩子依恋,成长记录,她曾经的荣光。我的故乡是个小村庄,美丽田野,童年伙伴,还有我的爹娘……”这意味深长、耐人寻味、忧伤淡淡、直指心灵的歌声,唤起我对故乡临西怀抱里那个小村庄的久远回忆和深挚思念。
犹记得,在《朗读者》节目里,我曾听到著名央视主持人白岩松,朗读过这样一句话:“故乡,是我们年少时,渴望逃离的地方;是我们年老时,天天想要回去的地方。”那一刻,我的泪腺被戳中,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掉落下来。
是啊,许多人年少时,离开故乡,缘于内心深处那种对外面精彩世界的好奇。而我离开故乡,则是为报效祖国,参军入伍。从故乡临西到异乡临汾,整整漂泊在外56载。苏轼曾云:“此心安处是吾乡。”可于我而言,异乡,安放着身体;故乡,安放着我的灵魂。俗话说:“树高千尺,根深在沃土。”年逾古稀,我更加怀念故乡临西,那个生我养我的地方。这个情结,无法释怀,不能释怀!因为,那里是我割舍不断的血脉根魂啊!
在故乡临西的温暖怀抱里,有一个小小的村庄,名叫西王庄,那是我的根之所在。村里的王姓,属太原王氏祖脉,是姬姓王氏始祖太子晋后裔。晋祖第七十七世孙王文继,约明万历四十年(公元1612年),在此立村,名为王庄。清朝初年,因东边相距2公里的康宋庄,王姓人丁兴旺,更名为东王庄。随之,按照方位,王庄更名为西王庄。我的童年和少年,是在这里度过的。尽管那个时候,是一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但在我眼里,小村庄的一砖一瓦皆是诗,一草一木总关情。离开那个小村庄这么久,我一直把她装在心里、背在身上。只要想起,就顿生温暖;只要说起,就心醉神驰。
先祖王宗仁、王宗义,自明朝年间,便有“四义”(义田、义学、义渡、义冢)之名,时号“王氏四义”,并记载志书。从此,小村庄的后世子孙,便将“怀仁义之心,行仁义之事”,作为村风家教而传承。良好的村风家教,是立村的根本,老一辈人的“仁义”精神,如同接力棒,一代一代传承下来。打我记事起,村里打架斗殴、偷鸡摸狗的事儿就极少发生,谁家有事需要出力,大家都会一起搭把手。上善若水,厚德载物,良好淳朴的村风,让那个小村庄,在四邻八乡赢得了良好的声誉。
记事起,小村庄的北面,全部是沙荒地,过去树木少的时候,只要大风一刮,便沙土飞扬,昏天黑地,连太阳的影子也看不见。种植在沙荒地里的庄稼被连根拔掉,颗粒无收,小村庄的胡同里、家院里,到处都是堆积的沙土。为防风固沙,乡亲们积极响应县里的号召,在沙土地里栽下梨树、桃树、苹果树、杜梨树、枣树,还有杨柳槐树。当年,那些沙荒地不算在国家统计的亩数内。在种地交公粮的年代,乡亲们沾了不少的光,相比其他村庄来说,生活比较富足,小伙子从来不愁娶不上媳妇儿。这些事情,成为我在贫困的年代里,骄傲和自豪的理由。
那座小村庄,是我人生的起点,也是先辈人生的终点,是一代人接着一代人做的持续的梦。这里的交通十分便利,一条省道、两条国道、两条高速公路,在小村庄的身边经过。乡亲们在致富路上的前行步履,伴随着四通八达的道路,越走越轻快、越走越坚定,早已走向了诗和远方。
而今,小村庄面貌,伴随着故乡临西的大发展、大变迁,真的发生了巨大变化。有的人走出去经商办企业,有的人前往大城市打工挣钱,有的人留下来寻找致富门路。村里曾有鲈鱼养殖、莲藕种植,现有菊花加工、红薯产业、粉条加工等,致富渠道拓宽了;农业机械化发展,使乡亲们告别了传统人力、畜力耕作的农业生产模式,降低了劳动强度,提高了生产效率;村西头那座破烂不堪的小桥,已被一座崭新的桥梁所替代,象征着新生活的开始;穿村而过的水泥路,已经拓宽成6米,从东留善固直通临西县城。据说,不久的将来,还会通公交车;过去的破房旧屋不见了,映入眼帘的是高大漂亮的砖瓦房、二层小楼;家家户户的旱厕全部改造,下水道直通东留善固污水处理站;蜂窝煤炉改为天然气炉,大幅提升了群众的生活幸福指数;昔日的三条南北老街,拓为六条,全部硬化为平整的水泥路面;两条十二米宽的东西大街,平坦宽阔、通畅整洁;街道两侧栽植各类花树与冬青绿化带,春日繁花满枝、清风送香;房前空地全部硬化铺砖,干净整洁、不见杂草;闲置老屋院落全部整治,或硬化为停车场、休闲小广场,或打造精致“巴掌公园”,配套安装健身器材;主次街道全部架设路灯,暮色降临,暖光温柔照亮归途。夜晚,孩童嬉戏、老人闲谈、邻里对弈,一派安宁和睦、幸福富足的小康图景!
因父母离去多年,小弟外出务工,老屋早已拆除,我便很少回小村庄居住。即便偶尔回乡祭扫双亲,也总是来去匆匆。久而久之,这座生我养我的村庄,于我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犹记父亲十周年忌日,我归乡小住两日。一日晚饭后,我沿街散步,五六个孩童围拢过来,满眼好奇地打量着我。一个胆大的小姑娘忽闪着清亮的大眼睛,甜甜发问:“爷爷,你是谁呀?我怎么不认识你?”那一刻,贺知章笔下“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的诗句骤然入心,心头漫上无尽的惆怅与感伤。离家五十余载,别说年幼孩童,便是村中中年乡人,我亦大多不识。真真是:异乡已成栖身地,故乡终是梦中乡,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退休十三载,我与老伴年年归乡、岁岁回望。山一程,水一程,奔赴故土的每一次归途,都让我深切懂得:故乡是剪不断血脉脐带的厚土,筋骨可隔,血脉永续。纵使来日步履蹒跚、归途难赴,这片土地,依旧是我此生魂牵梦萦的归宿。
“望阙云遮眼,思乡雨滴心。”静夜入梦,每每拥入故乡临西的怀抱,梦醒枕湿,泪水浸润这片被卫运河滋养千年的热土。山水相隔,岁岁相望,此生终究走不出故乡的目光,放不下心底绵长的眷恋。
静心聆听《我的故乡是个小村庄》,我缓缓入梦。梦里重回故土、归居小村,像孩童般欢歌奔跑,积攒半生的思念与热忱尽数释放,满心欢愉、安然自在。尽兴之后,静静依偎在故土怀中,轻声呢喃:“小村庄,多想与你朝夕相守、岁岁相伴。”晚风拂过,吹散心底期许,倏然梦醒。耳畔歌声循环往复:“我曾梦回到她的身旁,沐浴小河,追逐伙伴,陪伴我的爹娘。我曾梦回到她的身旁,梦醒之后,泪水流淌,思念我的故乡。我的故乡是个小村庄……”
这份对故土的眷恋、对家园的牵挂,如念至亲、如伴初心。岁月流转,流年不语,这份深情恰似陈年佳酿,历久弥香、愈发醇厚。
此生最是难割舍,故乡热土,血脉根魂!

作者简介
王友明,河北临西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天津散文研究会理事、临汾市作家协会原副主席、临汾市党史方志研究专家、临西县作家协会顾问、《河南文学》《东方散文》杂志签约作家。出版专著11部。斩获中国当代散文奖、中国散文精英奖一等奖、中国作家年会交流评比一等奖,获评首届感动中国文化人物、新中国文艺界突出贡献艺术家,荣登中国散文年会2009年度(下半年)中国散文排行榜第16名,被中华魂网誉为“红色散文家”。多篇散文作品入选初中毕业生学业水平模拟考试语文试卷、部编版、人教版一至九年级语文试卷及教辅用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