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节气说,寒露该凉了。可寒露的洛宁,气温竟又升到了二十七度,好像夏天又返回来了,天空瓦蓝瓦蓝的,云薄得像蝉翼,轻轻贴在天上。
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桂香,淡淡的,不张扬,却让人心里一静。
没有寒露,只有暖阳。
阳光落在屋檐上,落在石阶上,也落在菜园里。
菜叶还绿着,边缘被光照得发亮,像秋天悄悄镶了一道金边。
田野已经忙起来了。
玉米熟了,一穗一穗地收回家。远处的地里,人影弯下去,又直起来;笑声、车声、玉米叶的沙沙声,混成一片。
秋不是静下来的,秋是沉下去的,沉进泥土,沉进粮仓,也沉进人的日子里。

地头有台铁牛正耕地,突突地响着,犁铧翻开一层层深褐色的土,土腥味顺着风飘过来,和桂香缠在一处。
铁牛慢慢往前拱,身后留下一道道整齐的垄沟,像给土地梳过一遍头。
它把秋天的忙,从人手里接过去,又深深地埋进泥土里。
桂香还在,菊花也正艳。
一个淡,一个明;一个藏在风里,一个开在篱边。它们把洛宁的秋天分成了两半:一半清冷,一半热烈。
这样的寒露,有点特别。
它不急着让人添衣,也不急着让人伤感。它只是把天擦得很蓝,把云放得很轻,把庄稼交给土地,把桂花交给风,把菊黄交给阳光,把犁沟交给铁牛。
人在这样的日子里走着,忽然就觉得,秋天不是从一片落叶开始的,而是从一穗玉米、一缕桂香、一朵菊花、一道新翻的犁沟里,慢慢走进来的。

作者简介:深度(张荣生),河南洛宁,退休闲居,喜观风物,偶作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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