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塞北秋塘,写残荷之悟语
作者:吴军久
主播:倬 璎
摄影:吴军久
视频制作:倬璎
监制:慧 颖
总编:阳光波

《塞北秋塘,写残荷之悟语》
哈尔滨的晚秋,并无刺骨孤冷。阳光温煦,缓缓铺在郊野的土地上。那天下午,我随刘文孝老师携画板走向松北的荷花池,把塞北秋光以荷塘的清凉与孤寂收拢,落于宣纸与速写纸面。
所谓的塘其实是我家楼前银水河的一个拐弯处。如果说是荷花湾,我看是更正确。比起秋初那浮溜浮溜的大水,塘水退了一大截,露出黑褐色的泥岸。风过时,水面微皱,微显涟漪。那些残荷铺满了河面偶尔显露出来的露出清水的地方枯枝荷杆暗褐色的倒影坚韧的展示生命的顽强力度。秋枫吹过,便轻轻晃一下,然后便又静下来,那荷叶在秋声里,似在深沉的咏诵。
而这秋景里最耐人寻味的,正是塘中的残荷所生成的动人的画面。

虽然,它早已卸去盛夏红衣翠盖的繁华,不再以浓艳与饱满博取目光。虽然,它只剩下蜷曲开裂的枯叶和坚挺的枯枝,但却依然昂扬着生命最后的尊严和律动的节奏,以枯瘦干净的线条,托出岁月沉淀下来的清冷、从容与坚韧。这便是中式审美里幽远的“枯”与“远”——于残缺之中见圆满,于萧瑟深处见风骨。
我支好画板,先没动笔。吴老师说过,越少的东西越要看清楚再下笔。那些挺立的枝干,如水墨里简练的墨线,自有一份不肯弯折的骨气。细看时,每一根却又不完全直——有的往左偏一点,有的在顶端微微打个弯,不是“坚韧”二字能概括的,是活着时怎么长的,枯了还是那个样子。刘老师在旁边画大写意,刷刷几笔,一根茎、一片卷叶、水面上的一道倒影,干净利落。他画完一张递给我看:“别想着画‘残荷’,就画你看见的那根线。”
我重新看。有一片叶子卷得厉害,边缘已发黑,但卷起来的弧度极好,像一只合拢的手。旁边一根断茎斜插水中,断口是黑褐色的,枝子上面竟还挂着一小截干枯的莲蓬,歪着头,空空的。水很静,倒影清清楚楚,比实物还要完整——上面是清晰的碎图,下面却是朦胧的身影。

千百年的诗魂,都曾驻足秋塘。李商隐独坐骆氏亭,一句“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将秋雨叩击残叶的清响,凝成永恒的诗意。这声响不全是哀愁,是清寂,是绵长的相思,是万物荣枯之间不肯消散的余韵。历代画师也懂这份衰败中的生机——崔白落笔败荷折苇,八大山人、齐白石、吴冠中相继在枯塘间寻觅意趣。他们不回避凋零,反而看见枯叶之侧游蟹从容,断茎之上野鸟栖停。秋天不是落幕的篇章,它仍在缓缓叙写。这不,我们旁边的鱼钓者,只一会功夫,便拎起了一条金色金璃的大鲤鱼,足有三斤多重。我们向他表示祝贺,他倒说:“钓鱼十多天了,没有有一天钓到今天这么大的…….!”是我们的写生给他带来了福气。
画着画着,太阳斜了。光从金黄变成橘红,塘面上的影子拉长,那些荷茎的倒影也跟着变长,在水里晃。我忽然觉得,这些残荷其实不是“残”——只是换了个样子待着。夏天开花是一个样子,现在枯了是另一个样子,都好看。淤泥之下,根茎正安静蓄力,默默贮藏来春的力量。
凋零从不是生命的终点,它只是换了一种姿态存续,是自然写给来日柔软而厚重的伏笔。残荷从不是用来引人沉湎伤感的,它像一位阅尽风波的长者,繁华散尽,风骨依旧,把生生不息的力量,藏在静水之下的淤泥之中。

秋阳西下,刘老师收了笔,走过来看了一眼我的画板,没评价,只说了一句:“今天这塘,明年春天又是一塘好荷。”
收拾东西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残荷还在水里站着,光打在上面,细细的茎上有一层淡淡的暖色。在哈尔滨,伏尔加庄园的红叶、雨阳公园的秋水,都藏着这样的景致。晴光或微雨里,残荷临水,倒影澹然。我们站在塘边写生,看枯茎迎合着塞北柔和的秋风,纸上的线条,便不再只是描摹草木。
回去的路上,车窗开着一条缝,风灌进来,有泥土和枯草的味道,惬意非常。今年已77岁的刘文孝老师在驾驶车时的姿态,俨然一枝秋荷,那古铜色的侧面肖像,也如同秋荷一样,卓而健,硕而刚。我在他的右后座,翻看他的大写意画册,翻着翻着,似乎,秋荷与他,瞬间发生了物理叠合。到底是荷叶融汇了他的精神向往?还是他展示了秋荷的象征和力量?我有些分辨不清……..但我靠着右窗,总想着那片卷起来的叶子,和那只在宣纸上变魔术的长锋毛笔。
正像他说的那样:我们画残荷,也是在读懂一种生命:繁华有尽,风骨无歇;萧瑟之中,自有风景的诗意和生命的远方……。 哈尔滨.老久拙笔







注:名片制作慧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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