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门(梢门)
曹尚来
柴门,也叫梢门,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以及老辈子农村农户的院门。那时农村普遍贫穷,只有地主的大户人家才有砖砌的院墙和门楼。农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是土打的墙,门口用木棍和秫秸秆勒成一个院门,多数还有就是篱笆墙,一个秫秸杆小小院门。唐诗“柴门闻犬吠”,说的就是穷人家的柴门或梢门。
那时的我村,少见青砖高墙的深宅大院。全村一百余户人家,基本都是三间板打墙、土坯房,没有什么东西厢房盛粮备柴。为了拦住鸡猫狗兔四处乱窜,便就地取材用秫秸秆或玉米杆,夹杂点儿木棍夹篱笆圈院,以示院墙,梢门上下放上两根粗一些的木棍,把秫秸剁成一边高,再复两根木棍用绳或铁丝勒牢,这就是农家人最简单的院门。
杜甫诗云:草阁临芜地,柴扉永不关。短短的一句,写尽了往昔醇厚民风。那时的村里真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这简陋的柴门不只是宅院的出入口,更是清贫岁月的农村的象征,藏着乡村自在恬淡的烟火气。南宋诗人叶绍翁《游园不值》中写道: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这为柴扉添了几分清雅诗意。
俺家住在村子的东北角,房南房西都是进出村的主要路口。父亲以愚公为榜样,白天参加生产队劳作,早午晚用小推车推土填坑建房。独院的房子建好,屋后房东全是庄稼地,很荒凉一片。父亲担心我们住在村子外不安全,从堤坡砍来树滋条刨沟夹篱,让人心安。后来,日子渐渐好了,家庭收入也宽裕了。拔掉篱笆,父亲继续推土打墙圈上院落,换了一个大梢门。到了八十年代,中赵甫建立了砖厂,从那儿拉的砖换上砖墙。
那个年代邻里之间毫无芥蒂,每户的柴门从不加锁。干活缺工具,抬门进院拿着就走家里有人就说两句,用完及时送还完璧归赵,彼此之间毫无芥蒂。一有闲空儿,街坊邻居聚在家门口外闲谈几句。要不就进院围坐抽烟喝茶,妇女凑在一起唠家常,言语温和,人情温热,纯朴乡情萦绕小院。
时代进步,如今我们早已搬进楼房,一单元邻里朝夕相见,却形同陌路,人人心存戒备,有的人乘电梯也互不搭话儿。家家户户装着厚重的防盗门、密码锁、人脸识别层层防护,铁门坚固无比,人心却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而农村也都是高墙林立,大门紧锁,没有了往日的那个模样。
现在,不论农村城市,坚固的门锁守住了财物,也锁住了往日的温情。看见这冰冷的大门,默然想起老家那道质朴的柴门,那是从不设防的乡情,永难忘记的乡愁。
×作者简介:曹尚来, 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人。现已退休,喜创作、善作诗、闲书法。系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三河市作协会员、三河市书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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