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虫（外一首）

                文/宋红莲

    钓虫

起先在东荆河大堤吹风

天凉了

风浸着寒意

便转到百里长渠旁的树林

林子里

有人打太极

有人闲谈

我寻两棵间距刚好的槐树

拴上吊床

旁边一块干净空地

一男一女两位老者

在此晒太阳，闲聊，打太极

不混入人群

我躺我的吊床

安静写我的诗

槐树的影子

把我和他们隔开

几日之后

他们拿来小工具

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重新铲修出一块地界

新翻的土像一道矮垄

落叶吹到那里

便停住了

他们弯腰时

后背朝着我的槐树

铲土的声音

一天比一天轻

我忽然想起童年

折一根草探进虫洞

轻轻晃动

草抽回时

洞里已塞满沉默

呼吸

久居城中

慢慢察觉，呼吸是要紧事

开阔地区被道路切开

天空，被楼群割裂成碎片

北风吹来，裹着工业胺的腥味

南风漫过，浮起死龙虾的臭气

近两年，气味淡了

厂房收敛住烟筒

龙虾厂熄灭火炉，改成中转仓库

对面那片土地，慢慢从喘息中直起腰身

城中心这一块地方

从前只承接荒芜与冷眼

栽下的小树，疏疏落落

淹没在荒草野棘之中

像梗塞的心脏

静卧，奄奄一息

铁丝网圈出地界

篱边栽月季，植四季青

林地穿上一层漂亮的外衣

树逐年生长，聚集成林

鸟飞进来，啼声细碎

人们试探着走进园子，寻觅静处

在这里呼吸

旁边，车马声层层漫涌

喧嚣无边铺开

这一小块绿地

兜住了清浅的风

一呼一吸间

弥漫着城市迟到的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