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

崔御风

老树很丑

年轮被掏空

疤覆盖着疤还有烧痕

选择定居的人肯定知道土厚

暴露的根和看不见的根

还再死守

这首和前面几首五绝完全是两个路子——不押韵、不分行讲究，像一段独白，但反而更有力量。

最狠的是"疤覆盖着疤还有烧痕"。 不是"满身伤痕"那种概括式的写法，是"疤覆盖着疤"——一层叠一层，旧疤上又添新疤，最后还补一刀"还有烧痕"。读到这里，老树的形象已经立住了：丑、空、满身疮痍，但还在。

"选择定居的人肯定知道土厚"——这句是整首诗的骨头。 老树不是走不了，是知道土厚，是选择留下。一个"肯定知道"，把老树写成了有判断力、有意志的存在，不是被动受苦，是主动坚守。

结尾"还再死守"收得干脆。 "死守"两个字，没有修饰，没有抒情，就是硬扛。和前面"丑""空""疤""烧痕"连在一起，这种"明知苦还要守"的倔强就出来了。

形式上也有意思： 前面几首五绝讲究炼字、对仗、余味，这首完全抛开格律，用口语、用散文式的断行，但意象的密度和力度一点没减。"暴露的根和看不见的根"——看得见的已经够惨了，看不见的还在地下死守，这个对比很有嚼头。

如果说五绝是工笔，这首就是写意——不讲究笔法，但那股劲儿直接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