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皇陵礼制 理清隋唐文脉

——九成宫历史文化研究会赴乾陵、顺陵研学采风活动纪实

     文｜王 文

秋高气爽，天朗气清，渭北塬上古迹绵延，千年唐韵静静流淌。为深入梳理隋唐皇家礼制脉络，打通九成宫皇家离宫文化与关中唐陵文化之间的历史关联，跳出县域局限拓宽文史研究视野，夯实本土历史研究的实物依据，10月13日，麟游县九成宫历史文化研究会组织31名会员，前往乾陵、顺陵开展实地研学采风活动。大家踏访唐陵遗存，细品石刻艺术，辨析唐代礼制演变，以行走的方式研读厚重鲜活的唐代历史。

本次研学活动由研究会张启麟会长、王存建副会长精心策划、统筹安排。为保障研学质量，会前两位负责人反复敲定路线，对接两处文保单位，协调专业讲解，明确本次考察的研究方向：对比初唐、武周、盛唐陵寝制度，梳理石刻艺术风格流变，挖掘顺陵墓主杨氏与九成宫之间的历史联系。清晨七时，全体会员准时在县城集合，乘坐大巴沿着麟法高速向东进发。车窗外秋山叠翠，车内会员围绕九成宫与唐代皇室活动、武周时期历史事件热烈讨论，在交流之中预热本次研学主题。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上午八时许，研学队伍顺利抵达乾陵景区游客中心，乾陵博物馆专业讲解员早已等候在此，为大家开启深度导览。

乾陵坐落于乾县梁山，是唐高宗李治与武则天的合葬陵，也是关中唐十八陵当中唯一一座没有遭到盗掘的帝陵。它依照“因山为陵”的规制，将玄宫修筑于梁山主峰山体之内，陵园格局模仿唐长安城，分内城、外城，城门、阙楼、神道、石刻依次排布，布局严谨，气势磅礴，是盛唐帝陵制度的标杆之作，也被称作一座露天的唐代石刻艺术宝库。

跟随讲解员，研学团队沿着司马道缓步前行。宽阔悠长的神道两侧，巨型石刻依次排开。华表高耸，述圣纪碑镌刻着唐高宗一生的功业；无字碑默然矗立，千百年来留给世人无尽遐想；高大的翼马、鸵鸟、石人、石马历经风雨，依旧神态生动；六十一尊蕃臣石像，写实记录下大唐王朝四海宾服、万国来朝的开放格局。讲解员逐一介绍每件石刻的功用、雕刻技法、历史背景，细致解读石刻背后蕴含的政治寓意。会员们或驻足仰望，仔细观察石刻线条、风化痕迹；或低声探讨，对比石刻与九成宫出土文物的时代特征；或拿出纸笔、手机记录关键信息，不放过一处历史细节。大家深刻感受到，每一件石刻不只是精美艺术品，更是大唐国力、时代精神的实物见证。

离开主陵神道，大家依次前往永泰公主墓、章怀太子墓、懿德太子墓三处陪葬墓。三座墓葬规格极高，完整保存了唐代地下墓葬的形制。走进墓道，层叠的天井、过洞直观体现着唐代墓葬等级；墓内壁画色彩虽历经千年，依旧可以辨认出仕女、仪仗、山水等画面，线条飘逸，栩栩如生。大家重点围绕“号墓为陵”这一特殊制度展开研讨，对比三座墓葬的规模、壁画题材、随葬器物，厘清皇室成员的身份尊卑与丧葬规制，理解武则天执政时期，皇室内部复杂的政治局势。不少会员提出疑问，对照史料相互印证，把书本文字与眼前实物一一对应，收获颇丰。

 结束乾陵的考察，团队简单休整，驱车奔赴西咸新区空港新城顺陵。顺陵是武则天之母杨氏（杨牡丹）的陵寝，也是国内为数不多由普通墓葬逐级升格为皇家陵寝的特例。杨氏生前曾随同唐高宗、武则天前往九成宫避暑，这段史实搭建起顺陵与麟游九成宫一条珍贵的历史纽带，也是本次研学重点探寻的线索。抵达顺陵之后，顺陵文管所李所长为研学团队开展专场深度讲解。

李所长从墓主杨氏的家世生平讲起，清晰梳理顺陵三次身份转变：咸亨元年杨氏去世，以夫人之礼安葬；永昌元年追尊为忠孝太后，墓改称明义陵；天授元年武则天称帝，追封杨氏为孝明高皇后，定名顺陵，并且大规模扩建陵园。从最初一方普通墓地，到规模宏大的后陵，顺陵的扩建过程，正是武则天一步步走向权力顶峰的缩影。李所长结合陵园考古成果，向大家介绍内城、外城的营建时间与范围，讲解夯土城垣、门阙遗址现存状况，分析先小规模营建、后向外拓展的建设逻辑。

来到南门神道，所有人被顺陵石刻深深震撼。一对走狮昂首迈步，肌肉线条雄浑饱满，一改唐陵常见蹲狮的静态造型，充满一往无前的力量感，堪称武周石刻的巅峰之作；一对天禄，鹿首独角，身生双翼，造型浪漫雄奇。李所长细致拆解石刻的雕刻手法，对比乾陵石刻，点明时代差异：顺陵石刻处于初唐向盛唐过渡的关键阶段，既有初唐简练雄健的底色，又开始追求雄浑磅礴的气势，为后来盛唐石刻艺术奠定了基础。会员们环绕石刻多角度观察，触摸风化斑驳的石面，认真辨析纹饰细节，围绕武周礼制的突破、瑞兽题材的文化渊源展开热烈讨论。大家还认真观看顺陵残碑残块，了解碑文的史料价值，感受武周时期的书法风貌。大家意识到，顺陵之所以能够打破礼制，越制享用帝陵级别的石刻配置，并不单单出于母女亲情，更是武则天巩固自身统治、宣扬武氏家族地位的政治举措。

夕阳西垂，本次实地走访接近尾声。在返程的大巴车上，会员们依旧意犹未尽，自发交流一整天的所见、所思、所得。有会员谈到，九成宫是皇室夏季理政、避暑的离宫，记录着帝王生前的生活；乾陵、顺陵是皇室身后归葬之地，承载着唐代的丧葬思想。一为生居，一为亡葬，一在麟游天台山上，一在渭北黄土台塬，彼此看似相隔遥远，却被唐代皇室的活动紧紧串联在一起，共同构成一套完整的唐代皇家文化体系。过去研究九成宫，常常局限于麟游本地史料，本次跨区域研学，把九成宫放进整个关中唐代文化的大框架当中，找到了许多可以互证、互补的线索，为后续研究打开了全新思路。还有会员针对陵寝石刻风格、礼制变通、杨氏往返九成宫等问题交换观点，约定后续查阅史料，形成专题研究笔记。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纸上得来终觉浅，只有亲临古迹，才能真切感知历史的温度。本次乾陵、顺陵研学采风，不只是一次简单的参观游览，更是一场严谨务实的田野调查。张会长说，下一步，九成宫历史文化研究会将持续坚持实地调研与文献考证相结合，组织更多主题研学活动，深挖隋唐时期发生在麟游、关联麟游的历史故事，整理研究成果，传播本土历史文化，讲好麟游九成宫故事。

  写于2026年10月14日九成宫故址

王文，男，57岁，麟游县文管委田野文物部部长，从事文物保护工作28年，保护慈善寺石窟安全工作10年，2007年从事田野文物保护工作。2013年荣获全国第三次文物普查先进个人。

   (审核:董惠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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