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剑指泰山
文/太极禅诗侠
十八盘的石阶,像一首陡峭的诗,一行一行,写在泰山的脊背上。我数着那些被千万双脚磨出凹痕的台阶,心想:这世上哪有什么坦途呢?通往开阔的路,总是要先与峭壁对坐,与自己的喘息声为伴。秋日的山风从石缝里钻出来,带着松脂与残荷的清香,像一壶陈年的老酒,越往上走,越醉人。
九点九分。这个时刻,与“久久”谐音,仿佛是天意安排的一场仪式。许科军立在南天门下,身后是许氏古太极门的同门。他们的身影被晨光拉成一把把出鞘的剑,剑尖直指苍穹。太极的柔与泰山的刚,在这一刻奇妙地相融——原来刚柔并非相克,而是彼此成就,像山与云,像秋与冬。
“登临泰山,一览众山小。”这句诗,杜甫写的是泰山,却也写尽了所有攀登者的心境。可真正站在山顶的人才知道,所谓“一览众山小”,不是睥睨天下的傲慢,而是历经陡峭之后,心胸忽然被撑开的辽阔。那些山脚下的琐碎与计较,此刻都被秋风卷走了,只剩下心跳声,与松涛共振。
国庆的红旗,在山巅猎猎作响。那是另一种“剑”——护佑山河无恙的剑。许科军站在旗下,忽然想起邯郸广府的那场打擂。擂台上,拳脚生风,那是武者的剑气;而此刻站在泰山之巅,听风观日,那是天地的剑气。原来,真正的“打擂”,从来不只是与人搏,更是与自己的怯懦、狭隘、执念搏。赢了这一场,才算真正“屹立不倒翁”。
山色被秋意染成了斑斓的锦缎。金黄的是银杏,赭红的是枫,苍翠的是松。这色彩,比任何一幅古画都更浑厚,更磅礴。许科军深吸一口气,觉得胸腔里也装进了一座泰山——那些曾经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烦恼,此刻竟成了风景的一部分,沉甸甸的,却让人踏实。
有人在山顶上撒尿。这粗粝的、原始的行为,却意外地成了另一种“诗”。它粗鲁,它不登大雅之堂,可它真实。就像泰山的石头,不全是文人笔下的玲珑,也有嶙峋的、不羁的、带着烟火气的棱角。这泡尿,浇不灭泰山的秋色,反倒让这秋色更鲜活,更接近人间。
泰山海拔1510米。这个数字,不单单是一个高度。它是十八盘的陡峭,是南天门的豁然,是日出时那第一缕光的重量。许科军站在这个数字之上,忽然觉得,人这一生,其实都在寻找属于自己的“1510米”。有人找到了财富,有人找到了爱情,有人找到了信仰。而他,找到了此刻——与天地同呼吸的、短暂的、却近乎永恒的宁静。
下山的时候,夕阳正把群山的影子拉成一把巨大的剑。剑尖依然指向苍穹,仿佛在问:你登上了泰山,可你登上自己了吗?
许科军笑了。他没有回答。因为答案,早已被秋风写进了每一级石阶,写进了每一缕松香,写进了那九点九分的晨光里。
而许氏古太极门的旗,在山脚下轻轻飘动。像一句还没说完的诗,等着下一个攀登者,去续写。
图片由作者提供

许科军,【乐天头条】文学社编委、核心作家作家,浙江杭州人,本科,国家级注册“审计师”,诗人作家。中华诗词协会会员,中国武术家协会兼国际武协会员。上世纪八十年代曾任杭州市桐庐县一届文联文学协会常务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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