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柯寨顶我为峰——读王培海《七律·秋登郁葱山》感怀
文/楚廷富（山东）
一
秋天，
有人去看红叶，
有人去登高楼。
而他，
选择了郁葱山。
山不高，
但够深。
路不陡，
但够远。
上山的路有两条。
一条向阳，
坡缓，景阔，
能看到远处的村庄和河流。
一条背阴，
林密，苔滑，
能听到溪水和鸟鸣。
他选了向阳的那条。
另一条路上的人，
在山腰与他遥遥招手。
两路人，
走的是不同的路，
看的是不同的风景。
但山顶，
是同一个。
他来，不是为了赶路。
是为了看看那些古人看过的地方。
二
山是葱郁的。
不是那种浅薄的绿，
是层层叠叠的、
深一块浅一块的绿。
壑丘起伏，
像大地隆起的呼吸。
秋风穿过树林，
飒飒作响。
那声音，
像有人在云端说话。
古木站成两排，
枝叶交错，
遮住了半边天。
石壁立在路旁，
像一道古老的城墙，
沉默地守着这座山。
三
走到半山腰，
有一座台子。
石头垒的，
不高，
但很结实。
有人告诉他，
这是点将台。
古代的大将，
曾站在这里，
检阅他的士兵。
他闭上眼睛。
仿佛看见了——
旌旗猎猎，
战马嘶鸣。
一个将军站在台上，
目光如炬。
台下是成千上万的士兵，
铠甲锃亮，
刀枪林立。
将军要从中选出先锋官，
去执行一项九死一生的任务。
被点到的人，
要么一战成名，
要么马革裹尸。
那一刻，
站在台下的人，
心跳如鼓。
有人握紧了拳头，
有人咬破了嘴唇。
那就是破胆——
不是害怕，
是把胆子放到最大，
准备去拼一个生死。
他睁开眼睛。
山谷空空，
秋风寂寂。
当年的呐喊声，
早已散尽了。
他问了一句：
点将台前，
谁曾在这里破胆？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
从山谷里吹上来。
四
再往上走，
就到了穆柯寨。
寨门早已不在了，
只剩下几段残墙，
和一片空旷的平地。
传说，
这里是穆桂英扎过营的地方。
那个披甲执枪的女子，
曾在这里运筹帷幄，
指挥千军万马。
他站在寨顶上，
四野苍茫。
群山伏在脚下，
像一群臣服的臣子。
他想：
穆桂英站在这里的时候，
看到的也是同样的群山吧。
她以一个女子的身份，
在这个男人主宰的战场上，
站成了一座山。
而今天，
他站在她站过的地方。
他不是穆桂英，
不是将军，
不是元帅。
他只是他自己。
一个普通的登山人。
但他不需要成为任何人。
站在这里的这一刻，
他就是他自己的高峰。
穆柯寨顶，
他就是那座峰。
五
下山的路，
经过一条狭长的山脊。
当地人叫它赤龙道。
山脊窄窄的，
两边是深谷。
走在上面，
像骑在一条龙的背上。
有人说，
这是老天爷赏的路。
他也这么觉得。
走到尽头，
是一座岭。
岭上有风，
呼呼地吹。
岭上还有松树。
一棵一棵的，
歪着脖子长。
树干被风吹得斜向一边，
但没有一棵倒下。
它们站在那里，
像一群不肯低头的老兵。
六
他站在跑马岭上，
看着那些松树。
风很大，
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松树也在风里摇晃，
但根扎得死死的。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他“知道”了劲松的坚韧，
是劲松用自己的存在，
告诉了他：
什么叫不倒。
也不是跑马岭的寒冷，
考验了松树。
是松树在寒冷中，
证明了跑马岭的高度。
“知”，
不是单方面的看见。
是松树和寒风之间，
互相的确认。
他看着那些松树，
好像看见了想成为的自己。
风再大，也不倒。
这就是他下山时要带走的东西。
七
有人问他：
爬山累不累？
他说：
累。
但值得。
不是为了看风景，
是为了站在山顶的时候，
知道自己是谁。
山下的人看你，
只是一个黑点。
但你站在山顶上看自己——
是一座峰。
八
穆柯寨的传说，
已经过去一千年了。
点将台的喊杀声，
也已经散尽了。
但山还在。
路还在。
松树还在。
每个秋天，
都有人爬上这座山，
站在穆柯寨顶上，
把自己站成一座峰。
秋风飒爽，
古木萧森。
赤龙道险，
跑马岭寒。
但劲松还在。
那个登顶的人，
也还在。
他下山的时候，
回头看了一眼。
山在那里，
不动。
他心里知道——
这座山里有历史，
有他自己，
还有那些不肯倒下的松树。
下次，
他还会来。
附：王培海原诗
七律·秋登郁葱山
王培海
两路分登临胜景，离离葱郁壑丘重。
秋风飒爽云仙意，古木萧森石壁墉。
点将台前谁破胆，穆柯寨顶我为峰。
赤龙借道天恩赐，跑马岭寒知劲松。
作者简介：
楚廷富: 中国诗歌网协会员,认证诗人丶作家;曾为泰安市诗词学会会员;现为泰安市诗词文化学会会员;肥城市作家协会会员;肥城市诗词学会会员.
作者1941年12月生，男，汉族，山东肥城市人，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曾任解放军某师团，肥城县新闻干事，文化局局长，中共肥城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兼《肥城市报》总编辑,双高职称.
作者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就创作了不少文学作品，其中诗词就有600多首，仅《春夜》一书就占了150多首。诗歌《春夜》曾获全国副刊评选一等奖；诗歌《父母是我们心中的丰碑》被中国当代文学授予“中国当代百佳诗人”称号奖章。先后出版了《春夜》《长相思》《历史的机缘》三部文学专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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