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想给我留点遗憾，可最后，我最大的遗憾是你给我的
我在想，如果那个寒假，我没有加你，现在是不是另一种结果。
……
可是，没有如果。我就是加了，就是和你聊了一个寒假。
你是我弟弟的同学，我怎么可以对你起别的心思？
可感情从来不讲道理。它像一场悄无声息的雪，落在不该落的地方，等天亮时，已经覆水难收。
后来我才明白，那个寒假最残忍的，不是我们聊了多少个深夜，而是你一句“姐”，我就得把所有越界的心跳咽回去。你叫我姐时笑得那么坦然，我却要在挂掉语音后，反复听你最后那句晚安，像偷糖吃的孩子，甜得心虚，也甜得想哭。
再后来你开学了，我删掉了所有聊天记录，却删不掉输入法里记住的你名字。弟弟偶尔提起你，我就假装低头系鞋带，系很久很久。
原来这世上最疼的距离，是我明明只大你几岁，却要假装是长辈。明明只差一步，却隔着一整个伦理的银河。
没有如果。如果有，我宁愿那个寒假，从没遇见你。
可是，我又因为你，活了下来。如果没有你，我大概撑不过高考。
高考前50天，我被造黄谣。高考前25天，险遭网暴。
那些日子，我像被扔进冰窖里。手机一打开，全是陌生人的咒骂。我不敢告诉爸妈，不敢找老师，连弟弟都瞒着。每天深夜，我缩在被子里，一遍遍翻你的聊天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只发出去一句：“你在吗？”
你秒回：“在。姐怎么了？”
就这四个字，我哭到喘不上气。你什么都不知道，却陪我聊了好久，讲你们班好笑的事，讲你偷偷养的多肉，讲等高考完带我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你说：“姐，你肯定能考上。你那么厉害。”
你不知道，那五十天里，你是我唯一没被撕碎的夜晚。
所以你看，我恨那个寒假遇见你，却又庆幸——如果不是你，我大概早就碎在高考前了。
后来我没考上。但是，我变得特别好。好多人都说我很厉害，所有人都以为是奇迹，只有我知道——是你。是你在我最想消失的时候，让我舍不得消失。
可是啊，救了我的人，我怎么可以爱。
你救了我一命，却永远不知道，你救下的那个人，曾用整颗心偷偷爱过你。
我根本不喜欢李，我看到你照片第一眼，不，听到你声音那一刻，我喜欢的人就变了。李退学我无所谓，但是你，你退学我真的生气。
我毕业那天你来了，那张合影，那是我们唯一一张合照。幸好，你来了。
我已经喜欢不了别人了。
你站在人群最后面，穿一件黑色T恤，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弟弟喊你过来拍照，你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我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插进裤兜里。
我闻到你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混着夏天青草被晒焦的气息。快门响的那一瞬间，我偷偷屏住呼吸，因为再近一寸，我的肩膀就要靠到你。就那一寸，我记了好久。
后来你站在了弟弟旁边，也好。
那张合影，我看了无数遍。你站在我旁边，笑得干干净净，像什么都不知道。可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来？为什么还要在我毕业那天，穿着白衬衫，站在人群里，让我一眼就看见你？
你递给我一封信，说：“姐，毕业快乐。”我没敢当场拆。回到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
“姐，其实我知道。从你第一次不敢看我的眼睛，我就知道。”
我哭到蹲在地上，信纸被眼泪浸皱。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可你什么都没说，你只是叫我姐，只是陪我熬过那些夜，只是在我最需要一只手的时候，刚好伸过来。然后，你退学了。你连一声再见都没说，就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问弟弟，他只说：“他家里出了事，转学了。”我打你电话，空号。微信，红色感叹号。你像那个寒假的一场雪，天亮就化了，好像从未来过。
可是你留下的痕迹，我一辈子都擦不掉。我现在的每一个“特别好”，都是你换来的。我用你给的那点光，活成了别人眼里的奇迹。可奇迹的背后，是一个再也见不到你的人。
我恨你。恨你明明知道，还要来。恨你来了，又走。恨你留给我一张合影，却不肯留给我一个以后。
如果有来生，我不要当你姐。我要在另一个没有伦理、没有年龄、没有弟弟的地方，正大光明地遇见你。然后告诉你——
你救下的那个人，从来就没有停止过爱你。
作者简介
孙诗怡，2006年出生。内蒙古赤峰喀喇沁旗人。毕业于赤峰建筑工程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