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0年,我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40年啊!是多么不容易,其间有欢笑,也有泪水,有春风得意的辉煌之日,也有饱受屈辱的痛苦之时。
不管怎样,我生就了的敬业精神和耿直憨厚的人格品质,在任何环境下,我对工作总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我一生酷爱学习,十分注重道德修养,处处严于律己,宽厚待人。有权时,从不利用职权谋一己之私;落泊时,也从不愿向权贵们卑躬屈膝。
尤其在沔阳县通海口为“官”10年,一辆破旧自行车,一身补丁衣服,一顶斗笠,一双草鞋,不论严寒酷暑,常年在农村蹲点,搞调查研究,办试验田,与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栽秧、割谷、锄草、挑肥,样样能干。
那场运动中被整得死去活来,到头来落了个一身病、一身债。这段历史,充满了艰辛、困苦,让人不堪回首。
只有当地百姓和基层干部,知道我老叶是一个好人,是一个真正两袖清风、一尘不染的清官。只有老百姓为我叹息,苍天为我落泪。区区小吏,不足挂齿,更没有什么惊人的业绩。只求得无愧于天,无愧于人,无愧于列祖列宗,无愧于子孙后代,如愿足矣!
公元1989年,对我来说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年份。这一年,我在艰难曲折的人生道路上走过了整整60个春夏秋冬。60年啊!多么漫长而又不能忘怀的艰辛岁月。
在两万一千九百多个日日夜夜,经历了多少战乱的惊吓,度过了多少灾荒年月饥寒交迫的日子,饱尝了人世间的冷暖和严重疾病的折磨。
最后总算带着岁月的伤痕,熬到了花甲之年。我由衷感到欣慰,家人和亲友们也都为我高兴。
60岁是人生工作的终点站。应该办理退休手续回家休息,“含饴弄孙”,安度晚年。可是我在此时,不仅不能按时退休,而且还正在加班加点,为抢时间赶修公安志和整个政法系统的县志浓缩稿而马不停蹄。否则,将会影响整个地方志的编修进程而拖全县后腿。
当时县委领导和县政法委领导以及县志办、县局领导同志都给我做思想工作,要我站好最后一班岗,不仅要完成公安志全部任务,还要把政法四家的总纂稿写完。
当我圆满完成上述任务后,已是公元1990年年底了,已是61岁都过了头的人。这时公安局党委才通知我到县委组织部办理退休手续。同时,局领导动员我继续留下来“拿补差”,把前段收集的各种史料整理成册,作为今后重要的历史参考。
我婉言谢绝了领导的挽留,并讲明整理历史资料是一个长期的系统工程,不是一年半载可以搞好的。需要配备有一定文化水平、对历史有兴趣、责任心强、又能自甘寂寞的干警来担任此项工作。
一、魂牵梦绕的书法艺术
退休是一生中的重要转折点。过惯了几十年集体生活,突然离开这个团体,回到自己的小家庭,很不习惯。
一是突然离开了自己从事多年甚至是一辈子的工作或业务,思想上一时难以放下。
二是突然离开与自己朝夕相处几十年的同事,在感情上不胜依依。尤其是志趣相投、性情相合、交往密切的好友,更是难舍难分。
过去几十年都是在集体中度过的,家庭只是歇息的落脚点。我只是家庭中的“匆匆过客”。
过去所提倡的都是以单位为家,以厂为家,家庭一直没有摆上重要位置。退休后,那个曾经视为生命的“大家”离我远去了。如今只能在自己这个小家“安营扎寨”,相伴终身。
我在退休后,开始有些不适,但比其他人强得多。主要有两个条件与别人不同。
首先,我一贯喜爱书法,而且在退休前就参与省、地、市各种书法活动,是仙桃市书法协会的创建者和组织者之一,并在各级书法组织中具有一定的影响。
其次,我退休时,宿舍在机关大院。虽说退休了,但人并未离开机关大院,所有同事和领导,依然朝夕相见。空闲时,常到办公室去看看报纸,聊聊天,因此不觉得与同事们离得很远,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年。不像如今机关搬迁了,一年见不了两次面。
由于我擅长书法,也乐意为人家写字,所以退休后,机关里凡属要用毛笔写字的事(当时机关里还没有电脑、复印机等设备)都由我全包了。如机关文书档案,按照市档案局要求,经过正规分类整卷,所有卷宗封面都要用毛笔字书写。局档案室所藏几千卷的卷宗封面,都是我一人的笔迹。
局机关以及科、所、队每年年终都要总结评比,颁发的先进单位和个人奖状、奖牌、荣誉证书等皆由我书写。
由于我从小读了多年私塾,练就了一手较好的毛笔字,不仅为单位、为社会作了许多无偿服务,而且丰富了退休后的晚年生活,成为我晚年的精神支柱。
几十年来的风风雨雨,几十年来的苦辣酸甜,在漫长人生旅程中,逐渐在淡忘。往事无须回首,剩下来的只是风烛残年。昔日的某些辉煌、潇洒和壮志豪情,随着岁月的流逝,早已烟消云散,唯独对书法艺术痴心不改,情有独钟。
我对书法艺术的酷爱,来源于旧时代的私塾教育。书法是私塾的主要功课,描红摹黑,极为严格。我从的塾师,都是当地的一些老学究,也无一不是当地书法名家。在临习颜、柳、欧、赵等名家法帖时,极为认真,备受塾师青睐。
在日寇入侵、国破家亡的恶劣环境里,不得不辍学谋生。解放后,工作繁忙,根本没有条件去研究写字。但书法艺术仍然是我的人生梦,是未了情,让我魂牵梦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