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给你机会
诗曰：
雷霆过后需雨露，刚柔相济是良方。
莫道少年心似铁，一语点醒梦中郎。
老良目对东子，全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那个嚣张的富二代东子，居然被班主任一句话镇住了。
下课铃一响，老良把课本一合："东子，来我办公室！"
走廊里，东子跟在后面，步子拖拖拉拉的，脸上还挂着不服气。进了办公室，发现里面就他们俩。
"坐下吧！"老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东子没坐，站着，梗着脖子，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架势。
"东子，"老良靠在椅背上，语气出奇地平静，"还记得你爸送你来那天说的话吗？"
东子不说话，眼睛看着窗外。
"你爸握着我的手，说'李老师，我家东子就交给你了，不听话就打，别给我面子'，"老良顿了顿，"他还说了一句——'多给孩子出头露脸的机会'。"
东子猛地转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老良把这句话记得这么清楚。
"你爸以为你是个人才，是当班长的料，"老良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鞭子一样抽过来，"可你现在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上课睡觉，顶撞老师，把脚翘桌上，当着全班玩游戏。你这不是出头露脸，你这是丢人现眼，怎么能当班长？"
东子的脸涨得通红，拳头又攥紧了。
"你也别不服气，"老良站起来，走到窗边，指着楼下的操场，"你看跑步的学生家长没钱没势，孩子知道争气。就你，靠着老爸卖鞋赚的那几个钱，你以为你能横一辈子？等你爸生意垮了，没钱了，你算个啥！"
这话像刀子一样，精准地戳进了东子最怕被人碰的地方。
他虽然嚣张，虽然混，但心里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靠爹"。他转学过来，不是因为家里有钱想换好学校，而是因为在原来的学校混不下去了——打架、逃课、差点被开除，原校长直接让他爸领人。他爸脸面挂不住，才花高价转到恒顺中学，指望换个环境能改改。
"李老师，"东子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别瞧不起人！"
"我瞧不起的不是你，是你现在的行为，"老良放缓了语气，走回桌前坐下，"东子，你爸既然把你交给我，我就得对你负责。你不是想出头露脸吗？行，我给你机会。"
东子愣住了，抬头看着老良。
"从今天起，你当纪律班长，"老良一字一句地说，"不过管别人之前，先管好自己的嘴和腿。你不是觉得自己行吗？那就拿出点真东西来。每天早读检查全班出勤，课间盯着走廊纪律，晚自习维持秩序。干好了，我记你一功！"
东子瞪大了眼睛。他以为老良会把他往死里整——叫家长、写检讨、停课反省，甚至上报学校劝退。没想到，给了他个官当。
"你要是干得好，"老良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期末我亲自给你爸打电话，当着他面表扬你。你要是干不好——"他停了一下，目光沉下来，"我就把你爸请来，让他坐后排，亲眼看看你是怎么'当班长'的。你自己选。"
东子看着老良，眼神变了。那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有被认可的意外，有被挑战的兴奋，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敬畏。这个老师没把他当垃圾，没一棍子打死，反而给了他一把梯子。梯子在那儿，上不上得去，看他自己。
他站直了身体，喉结动了动，憋了半天，说出一句："李老师，我……我试试看。"
声音不大，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认真。
"去吧。"老良摆了摆手。
东子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没回头，低声说了句："谢谢李老师。"
门关上了。
老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刚才那番话，他其实也在赌。赌东子的自尊还在，赌他不是真的烂透了。如果赌对了，这个刺头能变成一把好用的刀；如果赌错了，那就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东子那种嚣张，不是骨子里的坏，是没人真正管过他、没人真正看得起他，才用刺来武装自己。今天这番话，戳破了他的壳。
这一仗老良赢了。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在这所私立学校，每一天都是战斗。今天拿下了东子，明天还有张子、李子、王子的。不过至少现在，他手里多了一颗棋子。
有道是：
刚柔并济施妙手，管得浪子能回头。
待得云开见月明，方知严师出高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