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到重阳话王维
昨日与朋友视频,问我最近在看什么书。说他在网上买了本《王维集》,刚收到,在镜头前展示给我看,是一本厚厚的大32开本的书,我有点惊讶,我比较熟悉的王维的诗也就十几首而已,怎么会是这么厚的一本书呢?我问:“是诗集还是诗文集?”朋友翻了一下目录说:“有三篇文章,其余都是诗。” 我便感觉到了自己的孤陋。
我从书架上取来《唐诗三百首》和1964年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历代诗歌选》,数了数王维的作品,《唐诗三百首》共收王维的诗29首,占总篇数的近十分之一;《中国历代诗歌选》收了从《诗经》到“五四”前的诗歌一千首,王维的诗有19首。我想王维在中国三千年诗歌史上的地位排到前十应该没有问题。
王维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不止是重阳节会被我们想起,就是端午节、中秋节、国庆节、春节等美好的节日都会在我们脑际萦回。对于我们宁夏人,最熟悉最感亲切的还是他那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它把我们在黄河边常能见到的景象,像画面一样展现在我们面前,那种苍茫、安静、壮阔的意境,使人与大自然融为一体,冲淡了一切杂念,所有心事都安静下来了。
我曾经有幸看到过这一经典画面的完整版。那是一个深秋的傍晚,我开车从惠农回银川,沿滨河大道行驶。太阳快要落山,收敛了它午间的光芒,如一只橘红色的大气球悬浮在远山上,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静穆的黄河和大地,虽然正对着落日行驶,我连遮阳板都不用放下来。这时,在我左前方的黄河岸边的沙滩上突然竖起了一根巨大的淡黄色的半透明的烟柱,直径约一米多,非常直,高至半空。它快速地旋转着。我放慢了车速,欣赏着这一奇景。约一分钟光景,烟柱向西移动,弯曲,散开,消失在黄河水面上。
这时,王维“大漠孤烟直”的诗句立即在我的脑海里跳了出来。但这哪里是“烟”啊?分明是飞起的细沙。也许王维当年看到的就是这个景象,不一定就是“烽烟”。贾平凹在他的散文《吉祥的一次》一文中说,他2000年秋天去嘉峪关南的文殊山,车行在山外的戈壁滩时,看到“西边天地苍茫处有一股直直的白烟,才念了一句‘大漠孤烟直`,白烟就到了眼前,原来是小的龙卷风。” 也许王维所说的“孤烟”就是一个精妙的比喻。
王维的笔下不仅有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的壮阔和“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豪迈,也有“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的清幽,还有“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的柔情蜜意。他在音乐、书法、绘画方面都有很深的造诣,是古代知识分子中的翘楚。
朋友对王维的关注,也引起了我的兴趣。我手里没有他的诗文集,就先把手头这两个选本里的几十首诗重新欣赏欣赏吧,也许会有新的体验和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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