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兆英
我的新西兰之旅还是蛮艰辛的。第一轮上飞机就被卡住了：女儿订的是单程机票，没想到登机前最后的安检要求必须出示返程机票才允许登机。当时国内是晚上九点，新西兰已经是凌晨两点，女儿早已睡熟，电话没能打通。幸亏儿子、儿媳考虑得周到，送我到机场时就说等我登上飞机他们再回家。正好他们还在大厅，当场在网上帮我买好了返程机票，我这才顺利过关。
新西兰的安检可不是一般的严苛，检查比平常严格得多：鞋底平整的要把尘土抖干净，鞋底有凹槽的要把里面的泥土抠出来，有的人甚至光着脚、提着鞋子过安检。听说是怕带入虫卵、细菌之类，破坏当地生态。新西兰生态环境确实很好，但也十分脆弱，一旦有外来物种入侵，几乎没有抵御能力。对食品管控就更严了，任何带种子的新鲜水果都不能带进去，所以我只带了几套衣服和鞋子。
女儿租住在市区周边的一处民房。从路边看侧面，是一栋两层的独栋别墅，房子建在院子正中；一楼朝大路有两个车库，房前有一条斜坡人行道；房后有通往二楼的木制楼梯，前后都有门，还有一个侧门，侧门出去就是院子，站在院子里看又像平房。大窗户都朝北，方便采光晒太阳。房子地基是水泥框架，斜坡下方是空的用来通风；地面以上全是木结构：木地板、木墙壁、木屋顶，地上铺着地毯，看着挺精致。墙体是木框架，屋内木板有的刷清漆，有的刷白涂料；外墙横向木板刷着奶白色油漆，在阳光下微微发亮，干净舒服；屋顶是人字形灰色瓦楞不锈钢板，特别漂亮。这种房子每隔十年八年就要刷漆维护一次，寿命可达百年以上。我们住的房子虽说快六十年了，外表看着还挺新。
有一天夜里十一点多，我刚睡着，就听见“轰隆轰隆、轰隆轰隆”的声响把我震醒，床也跟着晃动。我心想不好，地震了！刚想爬起来，转念又一想：算了，反正都是木头房子，就算塌了也像个大木箱。没过一会儿女儿过来告诉我，刚刚发生了5.8级地震，新闻已经播报，没事了，让我继续睡。可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周围反倒安安静静，一点别的动静都没有。
院子没有大门，前面用绿化树当院墙，后面是木栅栏。院里草木繁茂、错落丛生，墙根种着欧芹、鼠尾草、迷迭香之类的香草，风一吹，各种清香扑面而来，让人心里特别舒畅。侧门旁边的院子边缘是一片下坡小树林，透过林子只能隐约看见邻居家的屋顶，住在这里就像住在花园里，空气清新，让人舍不得离开。
邻居们都很热情有礼貌。有一次邻居家孩子要办生日派对，提前几天就给每家都送了一封信，说孩子们难免吵闹，怕打扰大家，请多多包涵。新西兰家家户户门口都有信箱，用来收报纸、信函、政府通知和广告彩页，我们也养成了习惯：每天回家先看一眼信箱再上楼。
有一回散步，遇到两位白人老太太热情地跟我打招呼：“顾宁！”我当时心想，老外还挺会简化，把 good morning 说成“顾宁”。马路对面住着一位开出租车的白人老爷爷，每次见到我都会说：“Hello，good morning！”当地人就是这样热情，陌生人也会主动问好，而且习惯中午十二点之前都说 good morning。
后来房子需要更换几块外墙木板，来了两位白人小伙子，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我一句也听不懂。我挺自信地掏出手机，让他们对着翻译软件说，可软件识别不出他们带口音的英语。原来翻译软件只能识别普通话翻英语，遇上有地方口音的外语就不灵了。最后我和他俩就靠手势比划，居然也都听明白了。之后他们每次过来，我们都用这种“手来手去”的方式交流，反倒挺顺畅，别有一番趣味。
院子绿化需要定期打理。有一天割草工人过来，把我种植箱里种的小葱、韭菜当成杂草给割了。我连忙跟他比划，他很不好意思，连连表示以后再也不动我的菜了（这句话是我偷偷录下来，后来女儿翻译给我听的）。
还有上门修壁炉的、送快递的，我全都是靠表情加手势沟通。不过有一点让我挺暖心：那边但凡做一点小工程，之后还会有好几次回访跟进，让人心里踏实。
有个周六女儿休息，我跟她抱怨：“这些老外真是，我听不懂的时候天天来，现在有你能跟他们沟通了，反倒都不来了。”女儿笑着安慰我：“妈您放心出去玩吧，老外休息日是不干活的。”
惠灵顿有很多各具特色的公园：有利用边角空地建成的小型口袋公园，也有占地广阔的大公园。公园里长着不少茴香和野韭菜，茴香长得像小树，枯了之后根部又冒出新芽，落下来的种子还能长出一大片；马路边上也有成片的野韭菜，都是当作绿化植物种的。我常常采一些带回家包包子吃。
当地人不吃这些，大概是不会做包子；他们也很少在自家院子种菜，在那边种菜的大多是华人。
新西兰上班族一般都自带午饭，到单位用微波炉加热。女儿有不少外国同事，有英国人、美国人、印度人，看到女儿带的包子都很好奇。女儿就让我多包一些带给他们尝尝。当地牛肉和猪肉价格差不多，大约折合人民币四十元一斤；但那边的猪肉因为养殖方式不同，有一股特殊的味道，所以我大多用牛肉做包子馅。
我也慢慢适应了这里的日子：每天出门散散步，在蓝天白云、绿草如茵的环境里亲近自然，在当地人友善的氛围里，从容自在地过好每一天。
新西兰惠灵顿风光（作者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