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九历山望泉城（外一首）
文//张玉森
风刚擦过兴国禅寺的飞檐
就把满阶的茱萸香
递到我掌心里了
我不是来寻梵音的
也不是为了摸那尊老佛的耳垂
今日重阳，脚底下三百六十五级石阶
每一级都沾着今早的露
把我从满城的桂香里，一步步托起来
托到这千佛山的顶儿上
抬头没碰着云
先撞见济南的风
它不像我二十年前登临时那样
裹着点老巷里煤炉的烟味
也没混着护城河边上
卖糖酥饼的焦香
它现在敞亮得很
从经十路的车流头顶掠过去
碰一碰CBD那几栋摩天楼的尖顶
再绕着华山湖的水面打个转
裹着满湖的波光往我怀里撞
我往远处望
老济南的青瓦还卧在山脚下
曲水亭的流水还在慢悠悠淌
可旁边忽然就长出那么多亮闪闪的楼
街像被谁一笔一笔描宽了
地铁从山底下钻过去
把昨天的旧时光和今天的新日子
顺顺当当地连在一块了
身边有个老汉攥着登山杖
指着山下的楼跟老伴喊
你看你看，去年那地方还是片菜地
今年都盖成公园了
他手里攥的那束黄菊
花瓣被风掀起来，飘了半朵出去
飘飘荡荡落进半山腰的烟火里
佛菩萨们在石壁上笑了千百年
见惯了秋风里插茱萸的人
见惯了夕阳里绕山转的牛车
今天他们也该睁睁眼
看看脚底下这城
正踩着风往前跑
连重阳节的风里
都裹着新开通的云巴站点的广播声
裹着新区产业园里亮到深夜的灯的热乎气
我摸了摸身边的老松树皮
它的纹路里还藏着往年的秋声
可我眼前的济南啊
正顺着阳光往远处铺
楼越长越高，路越伸越远
连风擦过耳边说的话
都是新的
今个重阳，我站在千佛山顶
没捞着摘到传说中的那枝最高的茱萸
可我一伸手
就接住了整座济南
亮堂堂的，热乎乎的
正往我掌心里撞
清平乐·重阳话敬老
霜凝秋峤，萸佩青山杪。篱畔黄花开正好，香绕竹扉深窈。
把杯闲话桑麻，堂前白发堪夸。一世撑持家计，晚来闲享清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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