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生活] 卖藕翁 作者／冰清玉洁 （湖南衡阳）精华热点

卖藕翁

文／冰清玉洁

       古有白乐天作《卖炭翁》，悯民间疾苦；今我速写《卖藕翁》，叹底层老者命途多艰。

我们高真集市逢农历一、四、七开集，一月九场。中秋前后，集市上总能见到一位七旬老翁，逢集必至。我家与集市隔街相望，如今乡亲售卖自产农货，多不愿进农贸市场，偏爱沿街摆摊。为抢占当道好位置，不少摆摊的大爷大娘，凌晨两三点便赶赴集市。每每楼下人声扰攘，将我从梦中唤醒。为换些许零钱，他们披星而来，不畏霜风冷雨，只为贴补家用，减轻儿女负担。

       我每日清晨六时左右开门，摆好自家摊位，便先选购这三天所需的蔬菜。乡野自种的菜蔬新鲜价廉，我也想着多帮扶邻里乡亲。只是卖菜者多，购买者寥寥，人人都盼着早点把货品售完。

        这位卖藕老者，身单体瘦。常年在我摊位左侧摆摊，邻里体恤，不收他摊位费。每逢赶集，住在附近的老妹总会带麻坨、点心送来，唤他趁热吃下。老人每每含笑推拒：“老妹，你也不容易，晚辈给你的零花钱，莫要为我破费。”这老者总叫他妹拿藕去吃。一来一往，兄妹之间的温厚情谊，令人动容。老者衣衫朴素，脸上却总带着坦荡的笑意。收摊时，他总想送几节莲藕予我和邻居，我们婉言推辞，这份淳朴良善，却深深记在心底。

       起初买他的藕，是看中这是自种莲藕不施农药，干净清甜；后来知晓老人坎坷身世，便特意多照顾他的生意，盼他早卖早归。

       中秋过后那场是“歇气场”。佳节物资备足，赶集采买的人本就稀少。加之乡村青壮年大多外出务工，留守长者素性节俭，生意愈发清淡。那日老翁一担莲藕大半未售，独坐一旁暗自叹息。我夸赞他勤勉，老人苦叹一声，藏着万般无奈：“老板娘，你不知晓，走路的时候都困得想打瞌睡！哪里是我天生勤快，实在是生活所迫，没有办法啊。”

           闲谈中方知，老翁年过七旬，长子身染眼疾，失明丧失劳作能力；小儿子早年不幸离世，儿媳远走他乡，留下一双孙辈，全靠老两口抚育。家中数亩良田，皆是二老躬身耕耘。挖藕本就是苦差事，白日下塘采挖，连夜清洗，赶在破晓之前挑担步行赴集。一早洗净的莲藕莹白鲜亮，才能卖上好价钱，起早赶路，只为占个好摊位。

          我劝老人莫过度操劳，保重身体。老人言道：眼下秋高气爽，便于挖藕出行；待到寒冬阴雨，下塘劳作便难了。我深知，他并非贪恋劳作，而是肩头扛着一家人的生计。倘若家境安稳，何须这般负重奔波，本该含饴弄孙，安享晚年。

         前日，见老翁终于将整担莲藕售尽，挑着空箕缓步归家，我心中也为之欣慰。惟愿老者身健安康，少些风霜，护佑儿孙平安顺遂。

作者兼(主编)简介:

汤守玉，网名冰清玉洁，湖南衡阳人。喜欢文字和舞蹈。作协会员，各种文学样式皆涉足，作品散见各类纸刊和网刊。现为中华头条认证主编，《鲁南文昕诗词社》美编，微旬刊《大文坊》签约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