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风人景（连载083）
毋东汉
（083）怪灵的生活原型
我的长篇儿童小说《怪灵外传》，先在《学生作文报》连载，后来出单行本，很受少年儿童喜欢。主人公怪灵不是坏孩子，他又怪又灵，怪得可爱，灵得出众。他是相声演员老怪和歌手百灵鸟家的孩子，成长为一个优秀少先队员，善于搞小发明，十来岁就受聘当俄罗斯某玩具厂顾问。
怪灵的生活原型是我的学生雷爱玲，她很可爱，很伶俐。是女生中比较聪明的孩子，怪心疼的。星期日，我去参加市文化局召开的业余作者会议。会毕回来走到东新庄，有个学生老远对我说：“毋老师，把你班的雷爱玲淹死咧！”我听了这话，心里一沉，就去雷爱玲家，慰问并劝导爱玲她妈节哀。
第二天，我早晨没课，批阅学生作文，发现有一篇作文写得特别好，我认真写了眉批旁批和总评语，合上作文本一看，作文本封面姓名栏写着：“雷爱玲”三个秀丽的字。我心里“咯噔”一下，明白过来，她已不在了。我还批阅她的作文！这孩子，将来说不定还是个作家！我心疼，忍不住嚎啕大哭。隔壁办公的徐灵芙老师听见了哭声，过来劝我，我忍泪说：“又怪又灵的爱玲作文写得好，说不定将来是女作家哩！”
为了留个念想，表示我对雷爱玲同学的哀悼，我后来把她作为模特，以她为生活原型，塑造了怪灵，创作了长篇儿童小说《怪灵外传》，书中怪灵是个男生，除了雷爱玲，还有别的同学作为生活原型。怪灵喜欢脸朝左，眼斜视右，低着头，偷瞧人的神态，颇有个性，他常常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骑在男女厕所隔墙上，指挥打扫厕所，别出心裁，让女生打扫男厕所，让男生打扫女厕所，最后亲自清除死角污秽。打扫过程中，没人好意思大小便，所以检查时格外干净，卫生评优。诸如此类的一百个小故事，演绎了又怪又灵的少先队员成长过程，孩子们爱看，促进了报纸的发行量，学生收到报先找怪灵。
《怪灵外传》出版以后，西安有个人想把它改编成电视连续剧，诗人江河和作家王演明就葛络我合作。已经写了前几回，没有落实投资人，电视剧搁浅了。后来，我又独自改编《怪灵外传》为20集电视连续剧《怪灵与娃狼》，应征，寄到省上宣传部门，回执是“收到”，处理结果是无果。我想我必定没写好，未入领导法眼。
虽然拍电视剧无果，但怪灵的故事广为传播，我已经很欣慰了。好多中年人见了我就说：“我是看《怪灵外传》长大的！”当年一个周日，我在东新庄村东河滩放羊，一群孩子一边逮螃蟹一边争论怪灵某故事结局。我搭讪添言预告，一个孩子问我：“你咋知道？”我说：“我是怪灵他爷！”另一个孩子说：“报上没说老怪他爸的事！”又一个孩子说：“怪灵他老师是李如雪，女的！”我始终以放羊人展现自己，没有“原形毕露”，心里很乐。
撰写此文，只须让大家知道，怪灵的生活原型是我自己的学生，足矣。学生是我的工作对象、服务对象、研究对象和写作对象；我以为，我爱学生，比一般老师要多一层。我曾在雨后去王家村家访，那时道路没硬化，稀泥灌靴而不辞。为了杜绝学生喝生水，我知道用两只碗给学生捯凉煎开水需要20次就不烫嘴了。替学生钉练习本，手边没有钉书机，我顺手从墙上取材，用图画钉摁两个小孔，钉书针刚好穿过。熟能生巧么。朋友，体验校园生活、窥探学生心灵，就要这样，从爱出发。
2026.9.2.于樵仙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