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九道兄
作者:憨 仲
铸九者,道兄焉。娄氏,名建修,号锦天,於陵人士也。
丙午仲秋某日,兄叩响寒舍衔环,送来名讳印信两枚,此为其亲力亲为矣。城乡间七八公里,于常人微不足道,然而,蹒跚行走的娄兄来说,却并非易事。故而老憨见之,感激之情近乎涕零。何也?摇摇晃晃之身影,实在让余心痛不已。等同感受的余知,半身不遂字眼,着实令人心有余悸。杖行三十载的憨某,深知行走不便之苦楚。娄兄如此造访陋室,足见其诚心敬意,能不感动乎?
兄,少颖悟,喜笔墨,好丹青,爱涂鸦。幸邑人“右派”沈氏启蒙,拜其为师,得以素描要领,渐成图形。后入书画函大深造,技艺猛进,且能以笔墨换得口粮。某年,渔阳故里之集市。娄兄正设摊售卖丹青,以聊补无米之炊。一器宇非凡之人近前观看,且大加赞赏。并言称可引荐齐鲁名宿陈左黄,娄兄自是求之不得。尔后,建修兄顺理成章,成为陈氏得意门生。至此,他方知其贵人,正是陈老兄长陈向武。得陈老悉心指点,及建修兄刻苦钻研,以“师古人、师自然、师道友”为主旨,着意翰墨铸情、丹青写真、金石立意,潜心磨砺,探微求真,继承传统,标新变异。笔、墨、刀法尽在玄妙其间,参悟出无以言表之哲思。融诸家为一体,渐成“纯杂兼具、意境高远”之面目。
身为省书协产委会委员、山东印社会员、淄博市残文联副主席、 周村区美术、书协顾问的建修兄,没有被社会闲杂所羁绊。而是一头扎进艺海,默默无闻的墨海泛舟、追求心中那份纯情。浸沉商周金文、描摹兽骨石簋、临习明清篆法,抑或求教近代大家。正因如此,其历时三年的“百枚印章献礼建党百年”、抗疫主题篆刻作品《白衣天使们辛苦了》、巨幅书法作品《沁园春·雪》 ,以及《自知自胜自强自悟》《留连戏蝶时时舞》 等艺术作品,无不获得业内人士的好评。出刊的集大成者《书画集》,更是有口皆碑。
屈指算来,相识相交已是三十春秋有余。想来,彼此有着诸多相似之处。同为农家子弟,皆爱文艺书画,且同窗于中国书画函大。令人讶然的是憨某偏瘫三十余岁,娄兄受伤不便亦十余载矣。殊途同归,诚然难兄难弟是也。最为尴尬之事,莫过于淄博市残文联成立之际,双双被推举为副职,却彼此未能相认。想来,初识生龙活虎,把盏言欢,那是何等意气风发?缘自打在身上之“残”字,方造成形同陌路,倒也情有可原。尔后活动多因身体不便,擦肩而过,十年间竟未曾言语,天大之笑柄耳。
若非憨某“红色三部曲”分享,同在“老促”一群,哥们竟成网友。诚然,不可思议。幸又叙旧,铸九兄知憨某拙作签名而无印信,随即选择上等印材,以篆书笔迹为余治印两方,案头锦盒是之也。想来,身为周村印社社长的娄兄,不折不扣的齐鲁名士,求其墨宝者众,似兄这般用心,足见其重情义非同一般。更为感动的是,娄兄用艺术形式为拙作书名治印二十余方,纵观“桥”“故乡的情丝”“泱泱齐风”“杖行天下”“脊骨”“绝唱”……或圆或方或随形,演绎出书卷之精妙。方家观之,无不拍案叫绝。
若世人将建修兄只是视为印人,那真是小瞧了他,当你打开《娄建修书画篆刻集》时,定然会被其直追高古的篆书、端庄凝重的汉隶、严谨规整的楷体、笔走龙蛇的今草所惊叹;亦会令其气势磅礴的山水、意趣盎然的花鸟所折服。当尔窥知全豹,还有谁以为他只是个篆刻家呢?诚然,那些个既有籀文、甲骨之态,又有汉玺、封泥笔意,兼具明清、今人刀法的印信,无不赋予其时代灵魂。纵观其形体,瓦当有之,封泥有之,带钩者亦有之。内涵更是异彩纷呈,典故、习俗、名句、禅意、私章……无不涉猎。当代名流大咖见之,无不为之感叹:“铁划银钩”“师古出新”“后来居上”“金石研情”“大化陶鎔”……聆听着武中奇、蒋维崧、欧阳中石、李铎、崔子范、魏启后、熊伯齐、王镛、韩天衡、石开、韩绍玉、陈左黄、王颜山等当代大家之赞语,乡间草芥之憨人,岂敢狗尾续貂之赘言乎?
情谊重续,由是寒舍之陋簃,有了品茗、观画、赏书法之雅兴,有了谈钟鼎甲骨、说瓦当古玺之情趣,有了羲之爱鹅、米颠拜石之谈资,亦有了人生不易、尘世风气之慨然。瞄一眼案头之朱记,深谙个中意蕴,这岂是两方简单印信?它深深嵌印下的“情”字,凝结着兄弟般厚谊深情。望着锦天兄踉跄离去之背影,顿生《诗经·秦风·无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之感。
诗云:长白巍巍,泷水汤汤。维兄维弟,山高水长。
作者简介:
憨仲,本名石绍宏,别号於陵居士,山东淄博人。现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淄博市残文联副主席、淄博市残作协主席、《东方散文》杂志荣誉总编辑、山东轻工职业学院、南京文学院客座教授。两千余件文学作品散见于全国各地报刊;创作出版有“乡村三部曲”“齐风三部曲”“杖行三部曲”“红色三部曲”等文学专著25部;主编有《铁庵诗存》《曦光溢彩》《我的童年》等文学作品集15部。曾两度荣获“中国散文精英奖”,四次荣获山东省优秀交通新闻工作者,荣立“建设淄博”二等功,是淄博市自强模范、张店区学雷锋标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