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有朵棉花糖
——陈楚豫幼儿园时光(续)
一 非虚构中篇小说
柳‘长青 中国作协会员
7
小二班升为中二班后，老师们别出心裁，发起了美食播报活动。这项活动从2023年9月4日开始，到2024年的6月28日结束，持续了一个学年。
老师们每周四都在家长群中公布下周食谱，除了照例询问幼儿有无食物过敏和忌口外，还要求家长引导幼儿自愿报名，每天安排一位小朋友担任美食播报员。报名也很简便，只在日期栏填上幼儿的姓名就可以了。当然，家长少不了要帮助小朋友熟记那一天的食谱，指导他们按统一范式进行必要练习，同时还要努力彰显各自的特色。
中二班的第一个美食播报员是柯亦舟小朋友。郑老师将播报的视频发在群中，即刻就获得了所有家长的点赞。这无疑是在给小朋友一次锻炼的机会。报名很踊跃，但大家都很默契，尽量把机会留给还没报名的小朋友。报名的情况在群中看得清清楚楚，外公外婆还有楚豫妈妈都动员他报名，但楚豫似乎没什么兴趣。9月过完了，已有12位小朋友当了美食播报员。国庆长假之后的第一个美食播报员，被李铭倬小朋友抢了先。到10月20日，已经有20位小朋友轮流做了一次美食播报员。
直到10月23日，楚豫才以一种特别的方式走上了美食播报员的岗位。这一天是星期一，也是他的生日。他与活泼大方的张腾之小朋友一起做了美食播报员。相对于此前和以后的美食播报活动，这次播报绝无仅有。郑老师当天发布的视频显示，楚豫手拿一张A4纸，与张腾之并肩而立。这张纸是他妈妈用图形给他准备的提示。播报开始了，楚豫手中的纸张还折叠着，后来打开了，却又举过了头顶。让那张他妈妈精心准备的提示成了摆设。张腾之小朋友吐字清晰，声音洪亮，明显盖过了楚豫的声音。楚豫一手拿着那张未曾细看的纸，另一手则轻轻抚摸着后脑勺，嘴唇的开合节奏与张腾之完全一致，但声音微弱，几乎难以听见。外公后来反复研看这段视频，仔细辨听，确认楚豫确实开了口，只是声音不如张腾之响亮。尽管如此，群里的家长，在盛赞张腾之的同时，也不吝对楚豫的表现给予热情鼓励。这是楚豫在幼儿园过的第二个生日，以这样的方式庆祝生日无疑非常特别。他妈妈说，楚豫终于迈过了这个坎，感谢张腾之小朋友的带飞！这个主意是她临时想到的，提出后，楚豫欣然接受，因为他与张腾之早已成为好朋友。这一天的美食播报原本是张腾之小朋友申报的，要让楚豫和她一起做美食播报员，需要得到张腾之小朋友，还有她妈妈的同意。也需要几位老师的支持。能让楚豫在这天与好朋友张腾之共同担任美食播报员，体现了中二班的团结互助。这是送给他的最好生日礼物。
第一轮美食播报于11月7日结束后，新一轮播报随即开启。这一次，六六小朋友成为了首席播报员。楚豫是第15个登场的，与首轮相比，他的出场顺序提前了6位，还提前进行了多次练习，显示出他的积极性在明显提高。这是他首次独立承担美食播报任务。他站姿端正，口齿清晰，播报流畅，声音也较洪亮。美中不足的是，他依然拿着一张纸，像是有模有样的宣读。
第三轮播报从12月18日开始，江梓宸小朋友率先亮相。到翌年的3月19日，才轮到陈楚豫。这次不再像之前那般紧张，播报内容完整，表达清晰流畅，但还是不太熟练，依然拿着一张纸，虽然没怎么看，但毕竟是未能脱稿啊。自有美食播报以来，楚豫是拿着提示纸上场的少数几个人之一，这表明楚豫还不那么自信。
到了4月16日，楚豫终于不拿稿子了，而且声音洪亮，播报流畅自如，抑扬顿挫，节奏分明。他站姿英俊挺拔，但还是小有紧张，两只小手一直在不自觉地翻转胸前的吊牌。然而，与之前相比，他的整体表现无疑有了很大的进步。
五一假期结束后，楚豫做了第一个美食播报员。这次虽然没拿稿子，但老师给了一次提示。5月23日，楚豫播报完，说谢谢大家时，还向大家深深鞠躬致谢。张腾之的妈妈说，楚豫进步真大！接下来，楚豫主动要求申报最早的美食播报。所以，进入六月，楚豫就获得了两次播报的机会。在这两次播报中，他完全不依赖稿件，也无需任何提示，站姿挺拔，声音洪亮，播报流畅自如，态度礼貌周到，表现堪称完美。
每次播报都是一次锻炼和成长，这话放在楚豫身上，真是恰如其分。到年底，为了迎接2025年的到来，郑老师特地安排楚豫在班上朗诵长诗《我希望》。很多家长在为郑老师发的这段长长的视频点赞。楚豫的另一个好朋友余佳何的妈妈特地称赞：楚豫小朋友真是太棒啦！这么长都记下来了。
8
美食播报活动，让楚豫在吃饭问题上的表现有了明显变化。
楚豫在幼儿园的诸多表现，都令人满意，唯有吃饭一事总让人放心不下。从老师发布的视频中可以看到，时常是许多小朋友吃完了在举碗给老师看，而楚豫碗中的饭菜还没动多少。在家吃饭，那就更不让人省心了。他严重偏食，鸡鸭鱼肉很少问津，每天不是西红柿炒鸡蛋，就是清炒蒜苔。再就是开小差，吃着吃着，就跑下餐桌去玩他的车车。外公对他在吃饭方面的表现既感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外公曾当面拜托郑老师，请她一定要对楚豫说，在家里也要好好吃饭哦！所以，一旦楚豫吃饭时离开餐桌或者磨磨蹭蹭时，外公就指着餐桌上方的照明灯说，这上面有摄像头，郑老师都是看得见你吃饭的哟。开始几个月，这样说还有效果。可时间一长，外公的这一招，就不起作用了。只好说要用手机拍下来报告郑老师。这时候，他就用小手来挡镜头。既不让你拍，也不把碗里的饭菜吃完。
后来班上开展光盘行动，进行“粮全其美，不负食光”七天打卡活动。因为要拍视频上传，这几天，楚豫都能吃光，他妈妈几次感叹：吃的真干净。这说明，只要愿意，楚豫是可以把饭菜吃完的。可是好景不长，打卡结束没几天，他就又挑三拣四，这不吃那不吃。
在美食播报活动中，每位美食播报员最后都会说，小朋友们要好好吃饭，可不要挑食哦。外公就想拿这句话来说楚豫，外婆说等他当了美食播报员再说。好不容易等到他当美食播报员了，也听他对小朋友们说这句话了，外公便准备来个“以子之矛陷子盾”，因为他会讲自相矛盾的故事，也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外婆还是制止，说刚做好他的工作，要是他发现到当美食播报员说的话会不利于他，他会对美食播报员失去热情的。等他对美食播报真有兴趣了，再说不迟。
终于等到楚豫第三次当美食播报员了。这天，楚豫吃饭又在调皮，外公决定好好说他一回。就问：陈楚豫，你叫小朋友们好好吃饭不要挑食，为什么你自己这不吃那不吃？楚豫说，我不是在吃吗？可你拖拖拉拉，一顿饭吃了这么久，饭菜都变冷了，你还没吃几口，这是在吃吗？是在吃啊，只是我吃得慢一些而已。你再当美食播报员，就别说小朋友们要好好吃饭不要挑食这句话了。为什么？因为你自己说的话自己都做不到呀！我做得到。你做得到，就赶快把饭吃完。为什么？因为只有吃完，才能证明你做得到呀！那好吧。外公的这次将军，终于击中了他的软肋。尽管很不情愿，但他还是将外婆重新热过的饭菜吃完了。
自觉的变化出现2024年1月10日。这天，楚豫一回家，就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白萝卜，递给已将饭菜端上餐桌、正等他吃晚饭的外婆，说老师要用这个萝卜做一道很好吃的菜。外婆向来重视楚豫的要求，尤其是当这种要求还是老师要求的时候。可这个萝卜实在是太小了，再说饭菜都做好了呀。
外婆建议，把这个萝卜先留着。楚豫说，不行！老师说了，要做成好吃的。这时候，他妈妈拿着手机过来说，郑老师在群里发话了：今天孩子们将带萝卜回家，请家长利用萝卜做一道美味菜肴，并拍照上传至QQ班级群相册，一起分享。
许多时候，老师们给家长布置任务，多是通过小朋友带回家的。这样做的目的，是要小朋友学会传达和沟通。今天为了这道萝卜菜肴，既让小朋友回家与家人沟通，又在家长群中作正式通知，足见老师们对这道菜是多么的重视。楚豫妈妈还给外婆看了郑老师发在群里的一组照片，是中二班的小朋友在拔萝卜的情景。其中两张照片尤为显眼，是楚豫和张腾之在一起拔萝卜，拔出来之后两人还在比较谁的大。外婆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个萝卜是陈宝宝拔的，还是自己种的吧！楚豫很响亮地嗯了一声，那神情不知有多骄傲。
其实，早在十一国庆长假之后，郑老师就发过一组照片，展示小朋友们在菜地里的种植情形，头两张照片都是楚豫。郑老师还特地告诉家长们，国庆假期前种的萝卜已经出芽了。在经历了秋冬两个季节的轮换之后，外婆淡忘了这个告知。现在，外婆已经知道这小小萝卜非同寻常的重要意义了，就马上动手，将萝卜洗净、去皮、切丝，做了一碗萝卜虾仁蛋花粉丝汤。一端上桌，楚豫就吃得津津有味。以往，总说饭菜太烫，要等一会，再等一会，今天却有点迫不及待，很快就把这碗汤和一碗米饭吃得干干净净。他妈妈拍视频，他也没拒绝。在此之前，楚豫是不喜欢拍照和录视频的，尤其不让在他吃饭时拍照录像。他妈妈说，看楚豫吃得这么有味，也想吃。并用央求的口气说，给我吃一点吧。楚豫却置若罔闻。
外婆问，自己种的萝卜是不是特别好吃呀？楚豫只嗯了一声。他今天不仅话少，没有以往没完没了的提问，还一直中规中矩地坐在餐桌旁。从上桌到吃完，他没有说话，没有下位，没有洒落食物，这是多么的难得呀！。而且，他那副认认真真的吃相也着实可爱。
外婆又说，把你的劳动成果给外公外婆还有你妈妈分享一下，好不好？楚豫只顾自己一口接一口地吃，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他一只手把外婆特地为他选购的不锈钢碗端得紧紧的，生怕被人抢走了一样。以前为了让他用手扶稳碗，外公外婆不知说了他多少次，说了也管不了两分钟。而今天，他竟然不用人说，就把碗扶得很正很稳。外婆见她的分享建议未被采纳，又说，是我做的，也不给我吃一点吗？楚豫这回倒是干脆，直接摇了摇头。楚豫的这餐饭，吃得那么专注，那么享受，那么干干净净，真是前所未有。外公觉得，这个变化是美食播报带来的。
外婆感叹，还是自己种的东西好吃。她由此受到启发，为了能让楚豫好好吃饭，一定要让他动动手。包饺子，炸春卷，一定让他自己包，并将他包的单独放着，单独给他弄熟的时候，还要让他亲自看到。不上幼儿园的时候，带着他去超市买菜，让他挑选。买回的青菜，让他帮着择。也有楚豫不想择菜的时候，外婆就说，老师说了，小朋友回家要主动做家务哦。楚豫只好无可奈何地说，那好吧。不过，他也有不那么好说话的时候。我扫地就不是做家务吗？啊？楚豫较起真来，理直气壮，能把人怼得没话说。
9
楚豫和几位老师的关系都很好，老师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在幼儿园上哪个班，已经上小学的是读一年级还是二年级，他都搞得清清楚楚。他喜欢跟老师玩一种小游戏，就是悄悄地从老师背后突然偷袭一下，或轻轻拍一下，或猛然拉扯一下衣角，然后静待老师的反应。被老师发现后，他也不会跑开，而是站在原地，露出憨态可掬的笑容，既令人忍俊不住又让人备感无奈。
有一次，在进入教室的楼梯上，楚豫追着邹老师，要请问一个问题。邹老师以为他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便鼓励他大胆提问。楚豫问，为什么汐汐姐姐在小池子里游泳？邹老师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汐汐姐姐还小呀。他又问，那你怎么也在小池子里？邹老师顿时语塞，竟不知怎么回答。
外公根据邹老师提供的线索写这段经历时，拿不准汐汐姐姐是哪部动画片中的人物。就向万能的DeepSeek提问。在经过17秒的深度思考后，DeepSeek给出答案说，汐汐姐姐应该指的是陈芋汐姐姐。她是从三岁就开始练游泳的，那时候她还很小，体力、身高都还在成长中，小池子深度适中，范围也不大，更适合她小小的身体去掌控，不会因为游的太累而害怕。还说小池子的水位比较浅，小朋友站在里面能够轻松触到池底，这样既能练习划水动作，又不会因为水深而感到害怕。很多小朋友第一次游泳时，家长也会选择小池子，也就是儿童池。正是考虑到孩子们的体力和安全。
楚豫也在学游泳。一段时间以来，外公每周五都会从幼儿园接他去游泳馆。他一开始就是在小池子里学游泳的。在掌握了蛙泳的基本动作要领，能够不要游泳圈和浮力板，游几个来回之后，教练就将几个和楚豫差不多大小的孩子都转移到大池子里去了，只有他还赖在小池子里。教练叫他在深水池里站一会儿，他也不肯。甚至在教练严厉要求时，他几次哭着开跑不游了。外公只好哄着他继续在小池子里游。后来还是他爸爸强行把他抱进大池子并陪着他一起游，他才迈过那个坎。适应了一两回，照例不用游泳圈和浮力板，也能在规定的泳道游五六个来回。由于有这样的经历，外公以为DeepSeek的回答是正确的。
暑假中，外公无意间瞥见电视里正在直播世界跳水比赛，就问在客厅玩轨道车的楚豫，是不是问过邹老师汐汐姐姐为什么在小池子里游泳的问题。楚豫说，是啊。外公说他不知道汐汐姐姐是哪部动画片里面的人物，就用手机查了，结果说汐汐姐姐是陈芋汐。楚豫问，陈芋汐是谁呀？外公说就是电视上的跳水运动员呀。哎呀，不是的。楚豫说，汐汐姐姐是我们邹老师的孩子。外公听了感到很意外，那你怎么知道邹老师的孩子在小池子里游泳呢？楚豫说，在我学游泳的游泳馆，我看到邹老师和汐汐姐姐在小池子里游泳了呀，而我是在大池子里游的。外公这才明白，楚豫问汐汐姐姐为什么在小池子里游泳只是一个引子，他真正要问的是邹老师为什么也在小池子里。难怪邹老师不好回答呀。汐汐姐姐还小，所以要在小池里游。那邹老师是大人，为什么也是在小池子里游呢？原来，楚豫的问话是藏着陷阱的。
楚豫对这个世界始终充满好奇与探索的渴望。他喜欢追问为什么，常常提出超越成人思维局限的问题，在很多方面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和主张。他的表达方式和行为方式也与众不同。
网上流传的挖呀挖呀挖的视频非常火爆，外公只看了一遍也能哼唱几句。他好奇地问楚豫，老师教你们在小小的花园里挖呀挖呀挖了吗？楚豫并不回答，却摇头晃脑，比划着小手唱起来，有意把小小的花园改成了大大的花园，再把小小的种子小小的花改成大大的种子大大的花。外公纠正说唱错了。楚豫说，没有啊，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这不是很大很大吗？然后接着唱，又故意把大大的花园大大的种子大大的花，全都改成了小小的。外公说，你这回该是唱错了吧？楚豫说，没有啊，我们班的花园本来就很小啊。
大二班开展巧手翻花绳，童年趣味多活动。楚豫不仅掌握了将小花绳打结成环的技巧，还学会了独自翻花。经过一周的游戏，他便热衷于与同学们合作翻花绳。然而，这还不能满足他的好奇心，他还希望与外婆一同翻花绳。与其他小朋友不同，他们翻的是传统的花绳，而楚豫则用跳绳进行翻花游戏，甚至在回家的公交车上也乐此不疲。
2025年6月30日，外公到大二班参加暑期安全家长会，然后等待楚豫和小朋友们用完他们在幼儿园的最后一个午餐，就接他回家。在等待的过程中，外公在教室里看到许多小朋友的自画像和签名，却没有看到陈楚豫的名字，顿时就有一种失落感。外公想，兴许是自己看花了眼，没发现，就从前到后，从上到下，找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找到。便逮着一个机会，拉住满场乱跑的楚豫，问怎么签名墙上没有看见他。楚豫径直把外公拉到签名墙前，指着一张写着陈7的签名说，这不是的。外公很纳闷，陈楚豫怎么变成陈7了呢？楚豫说，我的学号是7呀。陈楚豫是7号，7号不就是陈楚豫吗？听他这样一说，外公就想起来，四月全园在美丽的遗爱湖畔进行亲子游。大二班的小朋友，在草地上铺开长卷，用彩笔描绘城市的春天。楚豫画出了高楼和它周边的树木花草，还有太阳，然后，写下的签名就是陈7，只是这个7有点像一个不规则的箭头。外公当时没有多想，也没多问，只以为他还没写完。因为这个喊楚豫，他跑过去了。那个喊楚豫，他又跑到另一头去了。当时要是问一声，今天就不会找半天了。原来，他只会歪歪扭扭写出陈字，楚豫两个字，会认，却不会写。因而就用7来代替。这是他在偷懒吗？外公并不觉得，反倒认为他在耍有点搞笑的小聪明。不过，外公还是有点小小遗憾，楚豫两个字也是教过他许多回的呀。大二班有三十二名同学，三十一个都写出了自己的名字，只有他用数字来代替他的名字。不知他这是偷懒，还是一种颇为幽默的智慧，反正得到了老师们的认可，就让独树一帜的陈7端端正正地贴在签名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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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长青， 中国作协会员，湖北省作协第七届委员会委员。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人民文学》《长江文艺》《芳草》《广州文艺》《长江丛刊》《今古传奇》《湖北日报》《中国县域经济报》和《学习强国》等报刊、平台。著有长篇报告文学《我们在战斗--小区战疫那些天》，出版有随笔集《写给岁月的思考》、中短篇小说集《新麦登场》、散文集《三.条大路走中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