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槐树(三章)
作者:欧阳贞冰 朗诵:吴晶阔
音画编辑:杨建松

双槐树遗址位于河南省巩义市河洛镇,地处伊洛河汇入黄河的南岸高台地,是距今5300-5000年仰韶文化中晚期的大型都邑性遗址,也是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的里程碑式发现和核心标志性成果,被学术界命名为“河洛古国”。遗址发现的三重环壕、早期宫室、北斗九星祭祀遗存、牙雕蚕等核心遗迹,实证了中原地区5000年前已进入成熟的早期文明社会,填补了中华文明起源的关键空白,是中华五千年文明史的核心实证。

一
我踩着黄土走上这高台,五千年后的一个下午,阳光正好。风从河洛之间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脚下这一片台地,高出河床许多,向北方望,隐约能见黄河的水光,那水光浑浊而沉静,仿佛从古至今就没有清澈过。
我蹲下身,手掌贴着地面。土是温的,有些硌手。这下面埋着三重壕沟,深深浅浅,环环相套。当年挖沟的人,可曾想过五千年后有一个写诗的人,正隔着这厚厚的土层,听他们斧凿的回声?我忽然觉得掌心发烫,像是触到了什么,它显然不是地下的陶片或骨器,而是那沟壑里曾经流淌的水,那水边走过的人影。他们赤足或草鞋,担土或凿石,偶尔也会直起腰来,像我一样,望一望远方的河。
这高台上的风真大,吹得我睁不开眼。

二
他们指着那片清理出的基址,说这里曾经“一门三道”。我站在复原的门道前,想象五千年前的脚步:谁的脚步最先踏过这门槛?是祭司,是首领,还是某个清晨早起洒扫的女人?
那九个陶罐还埋在土里,只露出边沿。考古的人用红布条把它们连起来,说是北斗九星。我看那些布条在风里微微飘动,感觉这不像遗址,倒像一张摊开的大地图:天上的星宿,被先民请到了地上,埋在自家的房基下,日日夜夜,踩着,睡着,生着,老着。门道边埋着一具麋鹿,头向南,朝向那扇门。它是在守候什么吗?还是五千年前的一个黄昏,被当作最珍贵的祭品送给了这片土地的魂灵?
我想那鹿死的时候,一定不知道五千年后会有一个我,正站在它面前,沉默良久。

三
那只蚕太小了,小到可以托在掌心。牙雕的,用野猪的獠牙刻成,头昂着,尾翘着,身子绷成一张小小的弓,正要吐丝的样子。它在这个姿势里,定了五千年。
我俯身看展柜里的它,隔着玻璃,灯光打在它身上,泛着温润的黄。五千年前的那只手,是怎样一点一点把它刻出来的?那该是个漫长而安静的午后吧,刻刀划过獠牙,发出细细的声响。窗外也许有桑树,也许有真的蚕在吐丝。刻它的人,心里想着什么?是想着丝织成帛,帛裁成衣,还是只单纯地想留住蚕吐丝那一刻的姿态?
那一刻,我怎么觉得它还在等?等那只手把它举到光里看一看,等一声轻轻的叹息,等桑叶的气息从某个方向飘来。我站了许久,玻璃上有了我呼出的白雾。雾散去,它还弓着身子,还在吐丝的刹那。而窗外,五千年前的那个午后,好像刚刚过去,阳光还温着,只是那只手,忘了收走。

2026年3月于江城武汉

作者:欧阳贞冰,记者、诗人、作家、摄影家。系中国艺术摄影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国际茶文化研究会会员、湖北省朗诵艺术家协会文学顾问,省朗协创作与评论部主任,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湖北省书画家协会会员、湖北省陆羽茶文化研究会会员。出版诗集三部、摄影集一部、电视专题作品集一部(拟出版散文集《慢生活》、散文诗集《大高原》,长诗集《绝唱》,词集《贞冰词选》三卷,手机摄影作品集《长方形的乡愁》,书法作品集《斗方矩阵》)。曾制片30分钟大型电视综艺专栏节目220集,录制贞冰有声诗歌作品百首万行,播发于《都市头条》《今日头条》《华人头条》和湖北省朗诵艺术家协会官方平台等,阅读收听人次近4,000万。其中,百万以上现象级作品有《在高原:致罗友明》《大高原》《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李白》《杜甫》《巨流:致苏东坡》《绝唱:致八大山人》《信仰之光》《长征之歌》等十几首。有诗歌作品获全国诗赛大奖30多次,摄影作品、书法作品、新闻作品分别获全国省市各级各类奖项百余次。
朗诵:吴晶阔,男,满族,1978年10月生于吉林省吉林市。2001年至今在现巩义市融媒体中心(巩义电视台)从事播音主持工作。政协巩义市七届政协委员。多年来,在播音主持领域持续深耕,多次荣获省市级新闻播音和主持奖项。作为声音工作者,吴晶阔在朗诵领域也不断探索,连续多年活跃在舞台上。在杜甫国际诗歌节独自完成作品展示,受到业内好评……

音画编辑:杨建松,网名铁马豪歌,湖北省朗诵艺术家协会监事长,省朗协融媒体工作专业委员会原主任,武汉市老干部朗诵艺术团副团长兼艺术总监;《都市头条》铁马豪歌平台创始人,四年阅读已逾两亿。湖北省第三届荆楚朗诵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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