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秋忆
作者：孟先阳
主播：忽 然
监制：心太软
总编：阳光波
站在故乡的田埂上，
望向远方，
一眼就接到天边的苍茫。
秋风漫卷，遍野玉米秆染上金黄，
干枯的叶，锋利如刀闪着寒光。
那一道割过手指的伤口还在，
是二十岁秋天，刻在皮肤上的印章。
远处收割机隆隆驶过旷野之上，
履带碾过黑土，秸秆齐刷刷倒向一旁，
像一头旷野巨兽，吞尽满地秋光，
只留下空旷的原野，在夕阳下静静铺张。
忆起旧日稼穑的时光，
一个小队的劳力，一起下地秋收，
镰刀别在腰后，走进茫茫黄秆地里，
苞米长叶拂过脸颊，划出道道痕伤，
初时发痒，而后发麻，刺痒难当。
镰刀割钝了，便在磨刀石上滴几滴凉水，
吱呀，吱呀，细细打磨，沙沙作响，
直到刃口泛出锋利的青光。
清晨下地，苞米叶上的露水打湿半截裤子，
那一亩田地，四个人，整整割了一天的量。
腰身深深弯下，久了便难以直起脊梁，
汗水淌进眼里，一阵辛辣，灼得人眼眶发烫。
年少的我们不知疲倦，只顾埋头苦干，
待日落便可回家，已是华灯初上。
如今世事变迁，铁机代替了旧锄镰，
收割机一日，便能收尽百亩良田，
驾驶室里，有人听歌，有人刷着手机，闪着亮光。
再也没有人，蹲在地头慢慢磨镰。
老屋墙根下，那块旧磨刀石还在老地方，
经年风雨淋沥，长满了青苔，一层苍凉。
学友发来信息，说今年苞米长势特旺，
籽粒饱满，一棒能掰出二两粮。
我轻轻应答一声：真好，字句虽短情意犹长。
手机屏幕里，她静静立在地头，手插裤兜望向远方。
收割机铁臂探入田地，苞米卷入机筒，
脱粒，装车，转瞬之间，半垧原野豁然空旷。
下午三点收完，三点半她已坐在炕头电视旁。
我翻出那柄尘封的旧镰刀，
锈迹掩住旧日锋芒，
刃口上，还留着当年打磨的弧线，
指尖抚过那道弯钩，轻轻摩挲不忍相忘。
仍是二十岁，熟悉的弧度，在心头荡漾。
秋风从收割后的旷野吹来，阵阵清凉，
原野空空，不复昨日的喧腾，
岁月更迭，田垄依旧，换了新装。
农机替代了镰刀，时代换了容妆。
当年躬身稼穑的人啊，
两鬓已染秋霜，
再也无力奔赴一场秋收，只能在梦里回望。
黑土无言，岁岁轮回，
从未忘却以往，
一茬庄稼，一段流年，
刻在心底悠远绵长。
注：名片制作慧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