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重阳极目：一首把家国装进秋风的诗》
这首《重阳》，八句五十六字，不装腔，不堆砌，读来有风骨。
“重阳极目向穹苍”——起笔便是一抬头。不是低头思乡，是仰面向天。这姿态，跟王维“遥知兄弟登高处”不一样，王维是望乡，他是望天。望天，便有了一种超越个人悲欢的气象。
“万里风熏菊飘香”——一个“熏”字，用得妙。秋风本来是凉的，可菊花一开，风就暖了，熏熏然，像被香气泡过。“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无开更无花。” 元稹写菊，写的是孤傲；这句写菊，写的是浩荡。万里风熏，香飘得远，格局也铺得开。
“远岭披霜凝锦色，长空送雁赴远方”——这两句对得工整。远岭披霜，是静；长空送雁，是动。霜把山岭染成锦缎，雁把天空写成人字。“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王勃写的是滕王阁的秋，这两句写的是重阳的秋，一个绚烂，一个辽阔，各有千秋。
“凭栏尽览山河阔，把盏遥祈国运昌”——这是全诗的脊梁。前四句写景，后四句写心。凭栏远望，看见的是山河；举杯遥祝，祈的是国运。“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范仲淹这句话，搁在这句诗里，一点不违和。重阳不只是敬老，更是敬这片土地。
“漫托斜阳寄晚意，恭祝君安福寿康”——收得温柔。斜阳晚意，是岁月的余温；君安福寿，是人间的祝愿。“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刘禹锡的豁达，藏在“漫托”二字里，不着急，不悲叹，只是把晚意托付给斜阳，把祝福托付给风。
这首诗，景是重阳的景，心是家国的心，情是故人的情。“诗者，志之所之也。” 《毛诗序》这句话，说的就是这种诗——不无病呻吟，不故作高深，把眼前的景、心中的愿、杯中的酒，一并写进八句里。重阳读此诗，如登高临风，一杯菊酒下肚，满目山河皆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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