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满头,民谣悠悠
——说唱文化与风土国情系列之77
作者:傅维敏
重阳是菊花盛开的季节,秋风一吹,总有两段旋律在我心头回响:一段是杜牧的“菊花须插满头归”,一段是《中华民谣》里的“大雁飞过菊花插满头”。它们隔了一千多年,却像同一株菊花,开在不同季节里一样。
杜牧写这首诗时,人在池州齐山。晚唐的风已经凉了,尘世难逢开口笑,他便索性把菊花插满头,带着醉意下山。那不是少年的轻狂,而是一个见过兴废的人,在节日里给自己一点体面的洒脱。菊花在这里,不只是花,是一种对抗:对抗时间的流逝,对抗人生的不如意,对抗那些说不出口的沉郁。
《中华民谣》响起时,已经是另一个时代。歌里唱“寂寞的人儿站在风口”,唱“大雁飞过菊花香满楼”。它没有杜牧那样具体的登高、饮酒、插菊,却把同样的秋意接了过来。大雁、菊花、杯中酒、远行人,这些意象像从唐诗里飘出来的,落在九十年代的磁带里,又被无数人哼唱。它唱的是乡愁,是漂泊,是岁月里回不去的故人。
两相对照,便觉得奇妙。杜牧的菊花,是插在头上的,带着酒气和山风,是当下就要抓住的欢愉;《中华民谣》的菊花,是开在楼前的,带着回忆和远方,是回望时才闻见的清香。一个说“但将酩酊酬佳节”,今朝有酒今朝醉;一个说“朝花夕拾杯中酒”,往事入酒慢慢品。可它们的底色是一样的——都是人在时间面前的温柔抵抗。
晚唐的黄昏和现代的黄昏,其实没有差太远。杜牧站在齐山上,看见的是秋影雁飞,心里装着仕途的浮沉;听民谣的人站在风口,看见的是大雁南飞,心里装着故乡和旧人。一个用七律把悲凉写成旷达,一个用旋律把思念唱成悠长。形式不同,情绪相通。
“菊花须插满头归”之所以动人,正因为它不假装坚强。它承认尘世难逢开口笑,所以才更要插满头归。《中华民谣》之所以流传,也正因为它不回避寂寞。它知道岁月如梭,所以才要把杯中酒、把菊花香、把远行人都唱进歌里。
重阳这天,不妨把两者放到一块,听一听。读杜牧,知道古人也曾把苦日子过成诗;听民谣,知道今人仍在把旧时光唱成歌。菊花还是那朵菊花,秋风还是那阵秋风,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我们走过人间又一个重阳。
【作者简介】
傅维敏:艺术院校毕业后,被沈阳军区特征入伍,先后任军师演出队演员、政治指导员、政治部文化干事、营教导员、政治文化教员等职,荣立三等功一次。转业后先后任大连市中山区文化馆馆长、区文化局副局长、区政府发改局调研员等职,中山区第12届人民代表,省先进文化馆长,荣获中共中央颁发的《在党50年》纪念章,现已退休。多次参加军地书画展,文学作品擅长社会评论和曲艺小品,先后在《人民日报》、《新华社》、《解放军报》多次发表时评文章。一生致力于群众文化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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