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
文/晓犁 诵/鲁人
晨起翻日历，看见明天是重阳。日历上的字是黑的，小小的，嵌在方格里，不声不响。
我站在阳台上。天很高。高得让人不想说话。
重阳有登高，有菊花，有酒。我一样也没有。没有登高，没有菊花，没有酒。只是站着。看天。天是蓝的。蓝得薄，蓝得远，蓝得你不想伸手去碰。
从前有一个邻居。他八十多了。每天早起，先去巷口买豆浆。回来时，手里提着一袋，慢慢地走。走几步，歇一歇。看见谁家的花开了，便停下来看看。看见谁家的猫蹲在墙头，便站住，对着猫说一两句话。猫不理他。他也不恼。说完了，继续走。走回家，豆浆还是温的。
他不觉得自己老。他也不觉得自己年轻。他就是过日子。过一天是一天。后来有一天，他不出来了。再后来，听说他搬走了，去了儿子那里。巷口卖豆浆的还在。豆浆还是热的。只是少了一个提豆浆慢慢走的人。
我想，这便是重阳里该想的人。不是远方的亲人，是身边的旧邻。亲人远，远得想不着。旧邻近，近得你以为他一直在。可他忽然不在了。你才知道，寻常人事，原也是经不住念想的。
岁岁重阳，风物依旧，人事却悄悄更迭。
菊花是有的。路边的花坛里种了几丛。开得不大，黄黄的，一簇一簇的，挤在一起。没有人专门来看它们。路过的人，有的看一眼，有的不看。它们也不在乎。开了便开了。谢了便谢了。
我蹲下来，看了看。花瓣很细，一丝一丝的，卷着。摸上去，有点凉。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下。响便响了。不碍事。
天还是很高。云从北边过来，慢慢地，不着急。你看着它，它也不着急。你不看它，它还是那样慢慢地走。云走的时候，把影子投在地上。影子从东边移到西边。你没有动。影子便从你身上过去了。
重阳过了，秋天便深了。秋天深了，冬天便近了。可今天还是秋天。秋天有秋天的好。好在它不急。它不像春天那样催你，不像夏天那样逼你。它只是来。来了便来了。你过你的，它过它的。偶尔你抬头，看见天高了，便知道它来了。
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没有喝酒。没有插茱萸。没有给谁打电话。只是站着。
后来回了屋。把日历翻过去。
第二天早晨，又翻了一页。重阳过了。
✍【作者简介】
王九龙（晓犁）：高级编辑，资深新闻媒体人，曾多次获得国家级新闻类奖项。
🎤【朗读者简介】
鲁人(老菩提)：一级注册艺术设计师。一个用声音在诗行里倘佯的行者……
🖨出品 / 都 | 市 | 音 | 符
📝作者 / 晓犁
🎤誦者 / 鲁人
💽樂源 / Q音
🖼圖源 / 網絡
🖥編輯.製作／菩提果
✍主編 / 老燈
🎧監製 / 德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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