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大众诗选刊｜头条诗人】那天的临江楼只有两层，他刚从担架上坐起来！“人生易老，天难老”——你可知道写这两句时，他正病着、被撤了职、躺在担架上？精华热点

——读溪浣雪新作《临江楼，一九二九》

□ 新大众诗选刊特约撰稿人  莎莎

“那一年的重阳／他在低处。”

就这两行，我停了一下。低处。什么低处？往下读才知道：病刚好，担架刚放下，前委书记的名字刚从纸上被划掉。一个三十几岁的人，坐在临江楼的窗口，看汀江把霜色一层一层铺到对岸去。

说实话，我以前背“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今又重阳”的时候，从来没想过写这首词的人当时在什么处境里。就觉得大气，就觉得“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写得好。好在哪里，也说不太清。读了这首诗，我才好像看见那个画面了——一个病刚好的中年人，坐在一座只有两层的楼上，窗外是战地，是霜，是秋天。

按说该写点愁的。古人登高，写“遍插茱萸少一人”，写兄弟在山东。可他看见的是黄花。不是庭院里被人修剪过的黄花，是战地边上自己长出来的那种黄。

“自己长出来的那种黄”——这个“自己长出来的”，写得多好。不用解释，不用拔高，读者自己就懂了。那就是他呀。病着，被撤了，躺担架上抬来的，可还在看花，还在写词，还把“人生易老”放在前面，“天难老”压在后面。

中间空着的地方，留给一朵花去填。

这一句我反复读了好几遍。一朵花去填。填什么？填天地之间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填一个人心里那点热乎气，填历史留下的那道缝。说得多轻巧，又多沉。

最后两段，诗人写得特别老实：“那天的临江楼／其实不高。／两层。”就这么一句话，没什么形容词，可你想想，一个写“寥廓江天万里霜”的人，坐在一个两层的楼上。楼不高，可他把整个秋天看成了黄花。

“后来的人／登更高的山，／念这两句词。／很少有人想起，／写它的人／那天／刚从担架上／坐起来。”

读到“刚从担架上坐起来”，我合上书，坐了一会儿。

我想起我奶奶。她晚年常跟我说一句话：“人这一辈子，高处低处都得走走。低处的时候，别趴下就行。”她说这话时，也就是坐在一把旧藤椅里，看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树不高，结的枣也不大，可年年都结，也很甜。

这首诗好，就好在这里。它不喊，不叫，不跟你说“多伟大”“多了不起”。它只是把一个人从担架上坐起来，坐在两层楼的窗口，看秋天。然后告诉你：有些高度，是从低处开始的。有些光，是从霜里长出来的。

我不知道别人读这首诗什么感觉。我只知道，今年的重阳，我想起了临江楼那个窗口。两层。不高。一个人刚坐起来，把整个秋天，看成了黄花。

窗外的秋天还在。我把这首诗抄在了一张纸上，夹在那本旧词选里。下次再背“人生易老，天难老”的时候，我想我会多看一眼那句“胜似春光”——春光不在高处。春光就在一个人从担架上坐起来，往窗外看的那一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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