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情难暖》047
作者：杨建印
四月的天，龙镇镇上还带着料峭的春寒，风刮过街边光秃秃的杨树枝，呜呜地响。街边的铺子稀稀拉拉开着，卖粮油的、打农具的，夹杂着一股土腥气和烟火气，唯独街尾那家棺材铺，安安静静杵着，木门半掩，一股子柏木的沉香味飘得老远，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肃穆。
第二天一早，天刚放亮，余仁就跟着何若媚、何若水、左平四人，驱车往龙镇赶。山路上车辆不多，窗外的乡野景色往后掠，枯黄的草坡刚冒点绿芽，看着冷清得很。一行人没多说话，心里都揣着事，直奔镇尾的棺材铺。
到了铺门口，左平率先推门进去，何若水跟在身后，余仁和何若媚落在后头。这铺子不大，里头摆着几口打好的棺材，柏木的纹路清晰，打磨得光滑，看着敦实厚重。老板是个半大老头，见了左平两口子，脸上堆着熟络的笑，压根没多寒暄，显然是早就打过招呼的。
何若水跟老板搭了两句话，指着靠墙那口柏木棺，三言两语就敲定了，五千块钱，一分价没还。话音刚落，何若水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沓钱，点都没多点，顺手就递了过去，干脆利落。余仁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头咯噔一下，这两口子，倒是想得周全，早把事安排妥当了。
余仁心里清楚，左平对丈人家的孝心，那是方圆十里都有名的。来的路上，何若媚就坐在副驾，跟他絮叨过无数回。左平每次回横山老家，必定绕路去看丈母娘，端茶倒水、跑腿干活，从来没半句怨言，在丈家人跟前，那是实打实的靠谱。
当时余仁笑着搭话：“换作是我，我也得这么做，这是本分。”何若媚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打趣又带着点试探：“那往后咱俩真凑到一块儿，我可就看你的表现了。”余仁一手把着方向盘，抽空跟她嬉闹：“咱俩能跟左平、若水两口子比？人家是原配夫妻，若水当年长得白净标致，不嫌左平家穷，屋里头一穷二白，照样嫁给他，还生了三个娃，左平如今当了老板挣了钱，对娘家好那是应该的。”“合着你的意思，我得给你生个娃，你才肯上心我娘家？” 何若媚把拧开的水杯塞他手里，嘴不饶人，“你先瞅瞅自己，还有那本事没？”何若媚叹了口气，真心话往外冒：“我离开娃他爸这些年，要是没有若水两口子帮衬，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熬到现在。要是没了我，你怕是还想再娶个米脂媳妇享清福。”“这就是命，是咱俩的缘分。” 余仁笑着接话，“当年我们那穷村子，小伙儿娶不上媳妇，才托人找陕南陕北的女子，没想到我如今日子稍好点，放着本地女人不要，偏偏看上你这个米脂婆姨。”“那是你的福气！米脂婆姨，可不是随便能娶的，你可得记牢了。”
两人一路上打打闹闹，没个正形，车少的时候，余仁还不老实，左手握方向盘，右手就想往何若媚身上摸摸。何若媚眼一瞪，伸手狠狠拍开他的手，嗔怪道：“好好开你的车，这可是高速公路，不是闹着玩的！跟你聊天是怕你犯困，你倒好，净胡来，实在不行把车停在应急车道，抽根烟缓一缓。”余仁嘿嘿一笑，收了手，嘴上还不饶：“我就是好奇，你说若水长得俊，今天见了面，我倒要好好看看，她到底比你俊在哪儿。”
这会儿看着何若水爽快付了钱，余仁对左平是打心底里刮目相看。何若媚路上说的那些话，全在眼前应验了，左平这小子，是个真男人，重情重义，何若水嫁给他，算是没看错人，为他生儿育女，值得。
余仁初来乍到，不好多插手，便开口跟左平说：“这钱你先垫着，往后姊妹几个一起分摊，不能让你两口子独担。”左平摆了摆手，语气笃定：“不用，这钱我们出，跟其他人没关系。”
余仁跟何若媚相处这些日子，早就把她家的情况摸得透透的。姊妹六个，除了小妹何若水，日子都过得紧巴。大姐婚姻不顺，远居嘉峪关，日子过得清汤寡水；二姐在西安，拉扯两个儿子，压力大得很；大哥家三个娃都在上学，处处要花钱；二哥就是个卖力气的苦汉子，还在左平手下干活，讨口饭吃。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没个厚实的家底，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风又从棺材铺的门缝里钻进来，带着柏木的冷香，余仁看着眼前忙前忙后的左平，再想想何若媚提起娘家时眼底的愁绪，心里暗暗叹气。这姊妹几个的家事，往后怕是还有一堆麻烦要缠在一起，他既然跟何若媚走到了一块儿，这趟浑水，怕是躲不掉了。
付完钱，左平跟老板敲定了送货的日子，四人转身出了棺材铺，春寒的风裹着尘土吹过来，何若媚下意识裹紧了衣裳，余仁看了她一眼，心里已然明白，这趟龙镇之行，不过是往后一连串家事的开头罢了。
（本故事纯属虚构，不要对号入座，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未完待继——
作家风采
杨建印，1960年出生，西安市长安区人，农民，党员。陕西散文学会会员，陕西诗歌协会会员，陕西柳青文学研究会会员，陕西真元文学社社员，西安市作协会会员，长安作协会会员，蓝田沐心阁文化社社员。1976年，高中毕业于长安一中，1980年至今，任本村会计。近年来的作品(诗歌，散文，小说)，发表在多家网络平台、北京头条、中国诗歌网络上。建党百年之际，处女作小说文集《那年那月》，在朱鸿老师写的推荐文中正式出版。20万字的长篇小说《杜陵魂》，于2023年3月相继出版。长篇小说《乖男人》正在陕西人民出版社出版中。喜欢徜徉在文学里寻找快乐。
总编风采
袁秀苇，笔名芦苇，四川省乐山市夹江县人。一个安坐于文字中的女子，喜欢穿行在文字里，尤喜古韵。愿在错落的文字里活出自己的淡定与优雅，作品散见于众多纸刊及微刊平台。亦有戏剧作品获奖、被搬上文艺演出舞台。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四川省戏剧家协会会员，乐山市作家协会会员，夹江县诗词学会副会长。《雅风小筑》《醉墨流芳》《时代精英文学》微刊总编，《都市头条》认证编辑，《青年文学家》杂志社理事会理事，《夹江县老年诗词选刊》编委，会刊《古泾口诗词》编委。望岳雅集公益诗词学校第四期中级班毕业，第二期高研班毕业，师从胡朝水、刘红军、旭梅峰、杨海平、傅剑波等老师学习。历任五期助教、六期西岳书院307分院分院长、七期西岳三区区总院长、八期西岳书院副总院长兼三区区总院长，现为校委会委员、西岳书院名誉副总院长。九州文学会•经典文坛网•四川网总裁。中国文艺工作者联合会副会长，会刊《百花园地》总编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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