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反问兰兰
诗曰：
流言如风过级部，闲言碎语满庭除。
独坐屏前问心事，一句轻言冷如珠。
东子的事，像一阵风，吹遍了整个初一年级级部。
起初是走廊里的窃窃私语，后来变成了办公室里的明目张胆。老良去打水，路过隔壁班门口，听见两个老师在低声议论："就是那个李老师的班，学生被打急了，直接跑出校门，家里人满世界找……""听说还报了警，最后在游戏厅里揪出来的。"
老良打水回来，又听见年级组长在跟人打电话："嗯，记过了，留校察看。班主任也挨了批评……现在这活儿，谁干谁倒霉！"
老良端着水杯走过去，那两人立刻闭了嘴。看来，他成了办公室里私下的笑话。
甚至有人当面安慰他："李老师，别往心里去，哪个班没几个刺头？"话里话外却透着优越感，好像他自己班里风平浪静全是因为管理有方。老良听见了，没吭声，低头改作业。笔尖戳破了纸。那几天他走路都贴着墙根，像做错了事的人。
只有兰兰不一样。
QQ上，她的头像忽然跳动起来。
"听说了，"她发来消息，安慰说，"那个叫东子的学生，把你气得不轻吧？"
老良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级部里几十号人只是嘲笑，只有她主动来问。他心里那根绷了两天两夜的弦，忽然松了一松。
他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怎么批评的，东子怎么摔门，他怎么跟家长一起找到游戏厅，回来又挨了处分。
"良子，这事儿你确实做得不对！"兰兰回复得很快，"这种刺头学生，你就不能给他权力。以恶制恶这方法不行！"
老良看着屏幕，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是生气，是一种说不清的别扭。他刚挨了处分，被全级部的人当笑话看，可兰兰上来就是一句"你确实做得不对"，像一把尺子，精准地量出了他的失误，也量出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打字："我知道我确实错了！"
停了几秒，手指又动了："不过，兰兰，你倒是挺懂教育的。我看你平时跟那个帅气的男生走得挺近，你们俩……保持距离了吗？"
发出去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这话像一根针，不是扎在兰兰身上，是先扎在了他自己手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是嫉妒？是试探？还是单纯因为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想找个人撒？
屏幕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老良以为网络卡了，又以为她去忙了，再以为她睡着了。他盯着那个灰色的"对方正在输入"提示，等了又等，它始终没出现。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老良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按亮又按灭。
"良子，你在说什么？"
兰兰终于回复了。后面跟着一个表情符号——一个冷冰冰的笑脸，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
老良看着那个表情，后背忽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什么，"他回复，"随口问问。"
发完这两个字，他立刻关掉了电脑，可心里却像被猫抓了一样，一下一下，挠得他坐立不安。
兰兰的反应太冷了。不是生气，不是解释，不是"你想多了"——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距离感的冷。好像他在试探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她根本不屑于回应。
这反而让他更加确信：她和那个叫小涛的学生之间，绝对有问题。而不正常的师生恋，是很麻烦的问题。
不是道德说教，是现实。一旦传出去，兰兰的饭碗砸了，小涛的名声毁了，级部里又多一个笑话——不，比笑话更狠，是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的事。
老良闭上眼。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管。兰兰不是他的谁，他没资格管人家。可他心里那根刺，拔不掉，也咽不下去。
窗外传来下课铃声，叮铃铃地响，吵得人头疼。
他睁开眼，盯着黑屏的电脑，屏幕上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疲惫的，困惑的，像一滩化不开的墨。
有道是：
一语试探冷如霜，屏前相对两茫茫。
师生界线本难越，心事重重夜未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