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桃色新闻
诗曰:
闲言碎语入学堂,一石激起千层浪。
旧痛新伤相纠缠,满室秋寒心自凉。
第二天,老良走进办公室。
推开门时,他还在想昨夜的事——兰兰那个冷冰冰的表情符号,像一根细针扎在心里。
办公室里只有小纪一个人,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对着手机嘿嘿笑,抬头看见老良,脸上的笑立刻收了,换上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他蹑手蹑脚走过来,关上了门。
"良子哥,"他压低声音凑过来,"听说没?高二那个姓杨的女老师,出事儿了!"
老良心里一咯噔,手里批作业的红笔顿住了,笔尖悬在纸面上一动不动。
"出啥事儿了?"他故作镇定,声音却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桃色新闻啊!"小纪眉飞色舞,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听说她跟她班里的学生小涛,私下里还真的有一腿!"
最后六个字,小纪说得又轻又快,像吐出一颗嚼过的瓜子皮。
老良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朵里嗡的一声。他死死盯着小纪,盯得小纪感觉后背有些发毛。
"你胡说什么?"声音冷得像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哎哟,良子哥,你别激动,"小纪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高二那边传的,都好几天了。说那个小涛家里穷,杨老师经常资助他,给他买衣服买鞋,俩人经常在操场上溜达,在阅览室待到很晚……"
小纪还在说,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见老良的脸变了色——不是生气,是一种近乎痛苦的扭曲。
"够了!"老良猛地打断他,手拍在桌面上,笔筒跳了一下,"这种话,以后少在我面前说!"
小纪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回到自己座位上,拿起手机假装看,眼睛却偷瞄老良。
老良的世界在那一刻塌了一角。他坐下来,手撑着额头,闭上眼。小纪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他脑子里翻滚、重组、拼接。
其实那个男生,兰兰给老良提过的,只是名字有些含糊。他确实是兰兰的得意学生——兰兰说起来时,语气有一种说不清的在意。小纪说的"经常一起""待到很晚",和兰兰平时那些看似无害的细节叠在一起:叠好的外套、多问的那句"吃了吗"、专门留下来谈话的借口……
全对上了。
老良不敢想下去。
他想起兰兰。想起她在老家那段糟糕的婚姻——喝醉了那次断断续续说的,丈夫酗酒,动手,她躲到厨房里哭,第二天照常上班,脸上带着妆,谁也看不出来。她为了逃出来,考到这边,一个人带着行李箱站在学校门口,笑得勉强又倔强。
她吃过那样的苦,受过那样的伤,难道逃到这里,又跳进一个新的泥潭?
不,也许不是泥潭。也许她只是寂寞。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在陌生的县城,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每天面对的只有学生和课本。忽然有个帅气男孩,年轻,仰慕她,眼睛里全是光,看她时带着近乎虔诚的热度——
老良太熟悉这种东西了。他自己不也是这样看兰兰的吗?
可不一样。他至少知道分寸,知道那根线在哪里,知道跨过去就是万丈深渊。兰兰呢?她分得清吗?她一个刚从火坑里爬出来的人,会不会把依赖当成爱,把孤独当成心动?
他想起兰兰昨晚那个冷冰冰的表情符号。如果小纪说的都是真的,那她的冷就不是"不屑回应",而是"被说中了心虚"。
老良猛地睁开眼,手从额头上放下来,掌心全是汗。
目前已经是弄得满城风雨了!他到底该不该管?
兰兰不是他的谁。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是——不是情侣,不是搭档,连朋友都算勉强。他没有立场去质问,没有资格去干涉。
可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
"良子哥……"小纪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没事吧?"
老良没抬头:"没事。以后这种话,别传了!"
"哦……"
小纪不说话了。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地响,像一群看不见的虫子绕着老良的脑袋飞了一圈又一圈。
老良拿起红笔,继续批作业。可是他看着作文本上那一行行的字,笔尖悬了很久,最终没有落下来。
有道是:
流言似刀戳心尖,旧伤未愈新伤添。
欲问不敢问出口,一室秋寒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