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重阳暖夕阳（散文）
文/郭卫东
十月的菏泽，天高云淡，桂香还隐隐约约地浮在风里。重阳节前一天，花城职业中等专业学校的院子里，一早就聚了一群高一高二的团员孩子。他们有的提着锣鼓，有的抱着演出服，叽叽喳喳地挤在校门口，脸上带着一种又兴奋又郑重的神情。带队老师说：“走吧，别让爷爷奶奶们等急了。”于是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去敬老院，赴一场秋天的约会。
敬老院的院子不大，阳光却铺得满满当当。老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廊下，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膝头搭一条薄毯，眯着眼朝门口张望。见孩子们涌进来，他们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秋日午后被风吹皱的一池静水。
“岁岁重阳，今又重阳，祝爷爷奶奶们身体健康、福寿安康！”主持人是个扎马尾辫的女学生，声音脆生生的，一开口，满院子便静了下来。紧接着，锣鼓“咚锵”一声响，两条金龙从侧廊腾跃而出，狮子摇头摆尾地跟着——是龙狮社的孩子们。鼓点急，龙狮欢，红黄两色的流苏在阳光里翻飞，把半个院子都映暖了。老人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拍起手来，有个戴毛线帽的老爷爷笑得露出仅剩的几颗牙，巴掌拍得比谁都响。
歌声接着响起来。一个穿白衬衫的男孩唱《男孩》，嗓音清亮亮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真诚。他唱到高音处微微仰头，阳光落在他扬起的下巴上，像一棵正在抽枝的小白杨。老人们未必听得懂歌词，却都笑吟吟地望着他，仿佛看着自家孙子在堂屋里唱歌。接着是《幻听》，旋律柔柔地漫开来，几个女生跟着轻轻哼，廊下的风也慢了下来。
舞蹈《酒醉的蝴蝶》上场时，气氛彻底热了。姑娘们转着圈，裙摆像一朵朵忽然绽开的花。有个穿红毛衣的老奶奶忍不住跟着节拍轻轻晃肩膀，旁边的护工捂嘴笑，她也不管，晃得更起劲了。掌声、笑声、鼓点声搅在一起，把敬老院的午后搅成了一锅温热的蜜糖。
演出散了场，孩子们却没走。他们三三两两蹲在老人膝前，有的问“奶奶您晚上睡得好不好”，有的扶着爷爷的胳膊陪他慢慢走。几个男生拎着扫帚和抹布进了房间，扫地的扫地，擦窗的擦窗，干得认真又笨拙。有个老人拉着一个女生的手，絮絮地说着话，女生就弯着腰，把耳朵凑近些，再凑近些，一个劲儿地点头。老人忽然叹口气说：“孩子们来看我们，还表演节目，心里特别暖和。”女生听了，眼眶悄悄红了一下，又赶紧笑着岔开话。
日头偏西的时候，队伍要走了。孩子们在院门口排成两排，齐声喊：“祝爷爷奶奶重阳快乐、福寿绵长！”老人们站起来的站起来，挥手的挥手，有个坐轮椅的老爷爷一直举着胳膊，直到车子拐了弯，还举着。
回来的路上，有个男生忽然说：“我奶奶也爱看跳舞。”旁边人问：“那你回家跳给她看？”男生挠挠头，笑了：“我哪会跳，我给她放音乐听。”大家便都笑起来，笑声洒了一路。
金秋的风吹过菏泽的街道，吹过敬老院的屋檐，也吹过这群少年人的衣角。重阳年年有，今年的重阳，他们把“敬老”两个字从课本里搬出来，搁在掌心里捂了捂，忽然就懂了——原来所谓传统美德，不过是蹲下来听一位老人说说话，不过是把一首歌唱给他们听，不过是在离别时多挥几次手，让那一点暖意，在秋风里多停一会儿。
作者简介：郭卫东，笔名石头，梁山人，大学文化，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青年诗人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齐鲁文学社签约作家、宁古塔杂志社签约作家。已发表诗歌、散文、小说、新闻、通讯等约600万字。作品发表至《诗歌月刊》《青年博览》《打工杂志》《人民公安报》《山东广播电视报》《山东法制报》《人民权利报》《大众日报》《山东商报》《济宁日报》《菏泽日报》《警钟长鸣报》《作家文学》《天府散文》《济宁文学》《鲁西诗人》《齐鲁文学》《安徽诗人》《首都文学》《江西作家》《三秦文学》《青年文学家》《千秋诗刊》《奉天诗刊》《现代诗歌网》《诗刊》《北国作家》《中国人民诗刊》《世界文学报》等。2005年出版个人诗歌选集《漂泊的思绪》一书、2013年主编出版书画集《曹州书画百家赏析》一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