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九日记
王惠莲
昨天下了一天雨，下得天灰灰人灰灰的；想必今天的天也蓝不到哪里去。哪承想，早上拉开窗帘，却见阳光灿烂，白云如絮，蓝天似镜，秋风仿若知人意。更好玩的是，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第一个问候竟然是“重阳节快乐！”
想想，好像儿童节、青年节刚过去没几年，怎么就轮到过重阳节了？难道自己真的“老”了？想骗骗自己，说自己还年轻，可有身份证为证，骗不过去呀。这不，前天买高铁票，就享受了长者购票优惠，省下上百元。自动售票系统都默认你是“长者”了，你还嘴硬不承认？老就老了吧，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你老，别人都不老。既然上苍如此公平，让大家都老，你也就别闹心了，开开心心过你的第一个重阳节吧。
重阳节起始于上古，每逢九月丰收时节，先人们就举行仪式，祭天、祭祖；到了唐代，重阳节被正式定为节日；直到今天，民间还依旧流传拜神祭祖、登高祈福、宴饮赏菊的风俗。
今天是2026年九月初九，是有生以来过的第一个重阳节；以前有那么多重阳节，我都没过过，因为我从来就没想过过重阳节。今天，朋友都祝我“重阳节快乐”了，我想我怎么着都得过，不然，对不住这五个字，也对不住售票系统默认的长者优惠。
怎么过呢？想尽数依风俗，肯定办不到，但登登高还是做得到的。于是叫车接上二姐，直奔龙亭。
“龙亭一带原是五代时期的后梁、后晋、后汉、后周的宫殿遗址，宋太祖赵匡胤登基后，在旧宫殿的基础上扩建为宋皇宫，金末在宋宫残基上重建宫室，明朝建周王府，现在的龙亭大殿是清朝初期建造的万寿宫。”
重阳节登高，当然奔龙亭。
司机说：今天是菊花节开幕式，龙亭实行交通管制车开不进去，把你们放到“御街”路口，你们自己走进去吧。我们说可以没问题。谁想，车到大梁门便开不动了，只能一点一点慢慢挪。等挪到看见“御街”牌楼时，二姐说，我们就在这里下吧。一边下一边对司机说：对不起，耽误你拉客做生意了。
下车后，我赶紧掏出手机付车费，价格和下单时一样，一分没涨。于是点开评价页面，给司机师傅点了“很满意”和“一键全赞”；由是，方才放下了内心的“过意不去”。此时手机显示，已是11：16分。
马路上也不知哪来的那么多车那么多人，我就下意识地拉起了二姐的手，跟两个小朋友似的，手拉手随着人流往前走。快到午朝门的时候，我朝龙亭看了一眼。
“二姐，快看，龙亭上没人。一个人也没有！”
“可不是么？”
“大概是人太多，怕出事，不让上了。”
“重阳节登高，不让上龙亭，不是白来了！”
想起二姐出门前没吃早餐，又想转移一下情绪，我就说，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进去看吧。于是就掉头往回走。走到“稻香居”，进去一看，全满。再掉头，走到“又一新”，又是全满。服务员说：上二楼吧，二楼还有空位。我们就赶紧往上上。刚点完菜，喝上茶，就看见二楼也已经满了。等我们吃完下楼，楼下等吃饭的人已经排起了队。
进场的队更长。铁栏杆将整个广场围了起来，所有人只能顺着栏杆慢慢往里走。终于进去了，还得小心，走快了，会碰别人的脚后跟，走慢了，别人会撞着你，整个一个“摩肩接踵”。想上东湖小岛上转转，小岛的路也封了，不让上了；不用说，还是怕出事。那么多人，难保没人掉水里。那就看菊花吧。结果，菊花们一个个缩着头，像是在闭目养神；直到走到龙亭大殿附近，方看见大殿两旁花架上摆放着一盆盆盛开的菊花。想静静欣赏吧，花架周围坐满了人；想拍照吧，低处的有人挡着，高处的又够不着。无奈，只好从人缝中拍了几张，权且留个纪念。一句话，今天来龙亭，就是“看人”。
我对二姐说，看的差不多了，我们去坐船吧。二姐大概是想起了大门外吆喝的“坐花船游湖，每人100元”，嫌贵；就说别坐了，咱们回家吧。我说又不是天天坐，难得来一次，就坐坐吧。再说，他们那是私人游船，公园里的船肯定比外边便宜。我们坐船去“清明上河园”，那儿的人可能比这儿少，好叫车回家。
我说着指了指售票亭，上面写着：60岁以上半价，每人10元；二姐于是就同意了。
于是排队买票，排队上船。不一会儿，就到了“清明上河园”。上岸后才发现，那儿的人一点不比龙亭公园少；而且路两旁被栏杆拦了起来，两边站满了人。想问问哪里是上车地点，却不料交警正忙着给一位走丢的大爷找旅行团领队。我们只好作罢，往人少的地方走。刚好，一位保安走了过来，我们问哪里可以叫到车。保安说，这里就可以叫。于是赶紧下单。屏幕显示：车子距我们的上车地点886米，10分钟后到。然后就看见车子的行进路线上不是红就是黄。最终车子还是到了。
坐上车，二姐问司机：今儿人这么多，生意不错吧？司机说：哪里不错，上午有两单，因为堵车，叫车的人把订单取消了，一分钱没挣，白白在车上堵了俩小时。
你说，这人怪不怪，哪天来登高不行啊，偏偏都赶到今天来。
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过重阳节，龙亭没得上，菊花没得赏，除了看人还是看人。如果将来回忆起来，还不得笑死个人。
作者简介:
王惠莲，河南省开封市人，1982年毕业于河南大学，2004年移居美国，2024年叶落归根。作品发表在国内外报刊及网络平台，在美国、中国香港和中国大陆获奖。有作品进入八年级语文上册第16课《散文二篇》巩固训练及多个省市语文试题，有作品被选为大学毕业论文写作参考文献，部分作品入选多个文集，部分作品被各大网络平台转载。出版散文诗歌集《莲说》。海外文轩作家协会终身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