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友看书法，只认楷书行书，对篆书总觉得遥远难懂。可走近张东瀛，（庄则）的作品，你会发现古老的金文大篆，完全不是书本里冷冰冰的符号，能带着厚重的烟火气，把三千年前的文字风骨写进当下。

走进他的工作室，满墙铺展的新作一眼抓人。横匾、中堂、对联错落悬挂，笔墨气息扑面而来。庄则站在作品前，慢慢讲解字形来历，看得出来，他不是单纯在“写字”，而是在和古文字对话。

他主攻大篆金文，扎根钟鼎铭文，不刻意追求花哨。看他笔下线条，不是均匀死板的细线，提按顿挫藏在笔墨之间，粗处雄浑厚重，细处圆劲灵动。每一个字的结体，随字形自然开合，不强行摆布，看似随性，内里法度丝毫不松。

他写对联，讲究虚实呼应。一副对联，左右两列文字俯仰顾盼，气息贯通。墨色也有变化，浓墨沉稳，偶尔的枯笔，生出苍茫古朴的质感。他偏爱从青铜器铭文里汲取养分，那些远古铸在铜器上的文字，经他毛笔重新演绎，既有上古的朴拙，又带着当代人的审美思考。

学篆书的人，容易陷入两个极端：要么死守古帖，写得僵硬死板；要么一味求怪，丢掉文字本源。庄则不一样，他吃透古法，又不想做古人的复刻机器。他下足功夫考证字源，落笔之前，先弄懂每个字的由来，所以笔下的篆字，形准，意更足。

除了书法，他的篆刻同样出彩。几方印章，刀感朴厚，布局方正大气。线条刀痕干脆，不刻意雕琢修饰，和他的篆书一脉相承。书印同源，写字的理解融进刻刀里，刻章的感悟又反过来滋养书法，两者相辅相成。

目前愿意沉下心啃古文字、临金文的人不多。研习大篆枯燥又磨人，需要长年累月静坐案头，一点点打磨线条、考据字形。先生能耐住寂寞，日复一日深耕，靠的是发自心底的热爱。

（清风    士民）